塔」那一套邪门方式的变形。
有一点比较荒诞的是,很多地下势力,邪恶组织的加入和退出,往往会比光明正大的组织更严格,更苛刻,更有仪式感和约束力。
比如蓝星的某些古老帮会,入会要割手腕,饮血酒,退出要三刀六洞,甚至自废武功。
在繁星世界,贝利亚曾经掌控过的「黄昏之塔」,更进一步,可以视为另一种极端化典型。
离开「黄昏之塔」,就意味着死亡。
必须承认,黄昏之塔作为一个见不得光的邪恶势力,能够在大陆上对抗强大的七眼神教,哪怕在被雾月神庭和瀚海双重打击、连自家首领都被抓走的情况下,依然没出现过几个叛教者,甚至依然保持了相当坚实的战斗力,这和他们这种严苛,残酷,又奇的策略是分不开的。
但这种做法,和老马的价值观差距有些过大了。
「这,怕是不太合适吧。」
老马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如果,我就打个比方,如果一个人虽然没有获得足够的功勳,但是也没有犯过错误,这也不能和平地退出同心会吗?」
「不行!」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老马,你要知道,把同心会定为执政团体,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所有进入同心会的人,先天的起步阶段就比其他人高一大截,未来的发展之路也要比其他人顺畅一大截。」
「未来,可以预见的是,联盟内除了个别特殊岗位和基层岗位之外,所有的高层执政者,指挥官,核心管理位,都必然只会是同心会成员,而这些人,也将因此获得高额的回报。」
「哪怕他本人足够高尚,从不徇私舞弊,但只要他在那个位置上,他的亲人,朋友,熟人,就必然会因此获得比其他人多得多的机会。」
「甚至有可能他本人都不需要知道,别人的命运就会因此改变。」
「这种情况,有吗?」
老马微微一叹,缓缓点了点头。
「这还只是一部分意志最坚定的人,对於其他大部分人而言,入会时再忠诚的信仰,也难免被时间和现实一点点侵蚀。」
「那怎麽办?」
「我就是要矫枉过正!」
「我就是要告诉他们,但凡你有一点点小心思,最好都别进来。」
「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
「可是————」
马天衡用力地掐住了太阳穴,手指都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按压住脑子里那颗突突跳动的神经。
「可是,这样————这样会不会导致一种情况一旦有人犯了小错,觉得反正也回不了头了,无路可退,进而变本加厉、破罐子破摔,造成更大的破坏————」
「会!」
陈默点了点头,乾乾脆脆地认可了老马的这种说法。
「但防止犯错,加强监管,那是督察部门的事情。」
「这些家伙加入同心会的时候,可不是我求着他们进来的,怎麽他们犯了错,我还要替他们想办法找台阶下,就为了他们那可能的「洗心革面」?」
「你这种说法,可太容易给那些犯错者当成为自己找的藉口了。」
「今天可以因为一个小错放他们走,「哎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
「明天是不是犯两个小错也要谅解?「将功补过,下不为例」?」
「後天犯一个大点的错误,是不是也要减轻惩罚?念其劳苦功高,网开一面」!」
「到最後,会不会出现巨贪不判死,大恶能脱罪的情况?」
「老马,这场景,你不会不理解吧?」
老马沉默了。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麽,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虽然陈默所说的情况,在蓝星依然是个例,但是个例的数量越来越多,也是不争的事实。
每一场被有意压下去的舆论背後,都有一个无法公之於众的事件。
为了维持稳定,为了顾全大局,他们选择了这样的处理方式。
就好比一桌子大餐,某盘菜里有一只苍蝇,最妥帖的做法,就是把那只苍蝇挑出去,然後把餐桌一转,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
如果抗议的太凶了,充其量把那盘菜端下去。
但是现在,陈默乾脆利落的表示—去特麽的大局。
一只苍蝇我也掀桌子,都别吃了!
我还要追查到底。
蓝星有句来自西方的格言,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现在陈默所做的,就是在後面加上了一句话。
腐败导致死亡,任何等级的腐败都关联必定的死亡。
来吧,谁怂谁孙子!
如果真这麽干的话————
「总指挥!我总觉得,这太————太激进了,很容易会出乱子的!」
「毕竟————毕竟人性这种东西————」
「嗯,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不在乎!」
陈默转过身去,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面星联旗帜。
「我要做的,本来就是没人做成的事,那就试错嘛。」
「错了也没关系。」
「如果同心会烂了,那就把整个同心会杀光,然後在灰烬和血泊之上,再建个共德堂,或者齐愿盟,随便什麽名字都行,咱们换个方式换个手法,再试一次就是。」
「趁我还有时间和精力,多试几回,说不定就能试出一条可行的路呢?」
陈默嘴里说着轻描淡写,却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缓缓转过身来,映入老马眼帘的,是一双格外深邃的,如同蕴藏了整片星空的眼睛。
「老马,你知道吗,我现在每每想起伟大的先贤,那些在艰难时刻高举火把、踽踽独行的前辈,都有这麽一种感觉。」
「他们在努力对抗这个所谓的人性」的时候,甚至已经看明白了,自己大概不会成功。」
「但他们依然那样坚定不移的去做了,粉身碎骨,身败名裂,在所不惜。」
「实际上,他们就是给所有的上位者,所有的後来人,划出了一道清清楚楚的红线。」
「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示范,後世的那些混蛋剥削者、压迫者、欺凌者卷土重来的时候,每个被剥削者都知道这是因为什麽,他们应该怎麽办。」
「现在——
—"
陈默摊开双手,身後是瀚海的地图,星联的旗帜,以及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
「现在,我有比前辈更足的资本,更好的条件。」
「为什麽,不把这条线,画的更深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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