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绘制它喜欢看的画面。
毫不客气的说,这比当年精灵一族阖族供养世界树的待遇还要夸张。
但是,这反而增加了「火苗」的危机感。
好吧,有一点,不管是陈默也好,还是东夏也罢,都是没有意识到的。
世界树这一族,因为一个世界只能有一棵的原因,几乎注定从出生开始就是孤儿,不但没有父母照顾,甚至连亲族都不可能有。
一棵世界树从种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就是孤独的。它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父母长辈,没有同类。
整个世界都是它的,但整个世界也只剩它一个。
那些知晓世界树真相,一直试图跨过界域苦苦找寻它的,绝大部分都是它的敌人,他们为了控制它、利用它、甚至吞噬它。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这种在前代的基因序列中从未见过的超级待遇,「火苗」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患得患失情绪。
怎麽办?
要是有一天瀚海不要我了怎麽办?
尤其当看到陈默炫耀式展示给它看的「萌芽」的视频之後,这种焦虑一度弥漫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它还要努力维持着自己表面的欢欣活泼,尽可能不让这对「便宜爹妈」看出来。
毕竟,从它的视角来看,在它爹妈的老家,还有一个「萌芽」。
世界树和世界树之间是残酷的压制法则,在同一个法则世界中,只能有一棵世界树存在,其它世界树种子都会被先行者残酷镇压。
那麽,「萌芽」,会不会突然看上了繁星世界,想要回来呢?
或者说,它会不会把两边都当做自己的领地,要驱逐自己这个「废物」呢?
一想到这一点,「火苗」就有些不寒而栗。
那家夥投入东夏的怀抱比它早,年龄比它小,长得比它好,占足了先手优势,若真有那麽一天————
它并不仅仅是被那些和短视频洗了脑,从某种程度上说,势同水火、无法共存的「真假千金」「嫡女庶女」,可以视作世界树一族真实状况的投影。
在这种情况下,它只能尽可能去贴近自己的流霜「妈妈」。
这女孩乾净得像一块无色水晶,轻柔得如一场绵绵春雨,当然,还有她在俗世之中出类拔萃的武力。
温暖而坚定!
流霜也很喜欢它,怎麽说呢,女孩子或许都有一种天生的母性。
额,打拳的除外————
就这样,「火苗」凭藉着这份恩宠,可以堂而皇之地溜进瀚海的各种高级军事会议,知情的、不知情的人,谁也没有刻意防备一株树苗的心思,瀚海对它也就没有了任何机密可言。
在这种情况下,「火苗」知晓了瀚海对「繁星之证」的想法和计划。
一座浮空堡垒,天穹帝国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瀚海要把它拿下来。
差分机,弱点————
「火苗」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一点。
「我好像————能出一把力?」
在它朴素的认知里,能够提供价值,发挥作用,就能极大的提升它在整个「家庭」中的地位,为今後的「争宠」打下坚实的基础。
但是,陈默不同意。
此刻的「火苗」,因为底子差,起步晚,还没有达到第三阶段的掌控期,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气象,但是这个影响的范围相当有限。
不同於「萌芽」身居紫云,就能影响到千里之外的东夏海域,「火苗」对气象环境的影响,得它亲自抵达控制区才行。
这意味着,它要进入战场前线。
毫无疑问,陈默第一时间否决了它的请求。
「太危险了,不行!」
世界树和浮空堡垒,在陈默心里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火苗】的叶片瞬间就蔫了。
在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後,它开始绝食。
多维营养素,不看!
生命泉水,不喝!
上好的卡厄斯生物体,不吸!
自然保护区的大厨们把食材做出了花来,什麽醋溜卡厄斯肉丸,筋道弹牙;蜜烤卡厄斯肋排,外焦里嫩;清蒸卡厄斯脑花,入口即化;卡厄斯全家桶佛跳墙,香气四溢————
面对这样的诱惑,「火苗」强行压下了内心的躁动。
它的根须焦躁地扭动,它的叶片微微颤抖,它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鼓噪,但它的意志死死地按住了它们。
有过颠沛流离经历的「火苗」,是能吃苦的,在美食和前途面前,它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未来。
它甚至拒绝晒太阳,并且休眠了全部的光之精灵。
一段时间下来,「火苗」整棵树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地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垂下的枝条开始发黄发焦,有一批嫩叶甚至开始脱落。
这里面具体有多少表演成分,不知道,但是陈默可不敢赌。
万一呢?
万一这小家夥真把自己作死了呢?
陈默妥协了!
就这样,陈默和流霜这对「便宜父母」,提前感受到了带倔娃的五味杂陈。
此时此刻,在远望崖的山坳中,小家夥精神抖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叶片沿着枝条完全舒展开来,光之精灵如同跃动的LED灯带一样顺躯干流淌,发出了一声声细碎的,如同风铃般叮叮咚咚的轻响,像是在乐师手底下被拨动的水晶珠子。
山谷中的风,以一种体感清晰可见的速度,一截一截的往下降着温。
随着一阵簌簌的细雨落下,空气中的温度迅速跌破了冰点。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些趴在岩缝里的地衣,突然的寒流让它们蜷缩起灰绿色的叶片,雨水在叶子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带着寒意的水膜,又在几秒钟之内就冻成了霜色,把整片地衣封在了一层透明的琥珀里。
裸露在外的岩石表面开始泛起潮气,山坳中残存的几洼积水,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圈薄冰,冰晶沿着水面的纹理向外扩散蔓延,隐约之间还能听见细碎的咔擦之声。
那是冰层在不断加厚、不断挤压的声音。
「火苗」的树冠来回缭绕着,越来越快。
操控气象,对於一株还只在第二阶段的世界树幼崽来说,负担还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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