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交汇,彻底形成了一个全封闭的安全通道,用来保证通行车队绝对安全。
忽的,高架路边掠过一张崭新的蓝色路牌。
路牌上的指示就像是一颗分叉的树。
从这条主干道一直往前,刻着“幸福城”三个大字。
往右偏,是“幸福城工业区”。
而往左的分支上,却赫然出现了“问路县”的标记,以及在後方字号稍小的...大波镇!“程野,快看快看!是你的镇子诶,离我们现在只有40公里了!”副驾驶位上的许有柠一脸惊奇,手指兴奋地戳着车窗。
“回答错误。”
程野微微一笑,轻声摇头纠正道,“这是我们的镇子!”
然而话音刚落,後排的呼吸声却悄然变得沉重起来。
往中央後视镜里瞥去,只见陆令德和张卫东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周边的地界。
牛福老神在在模样的摸出了防务通,手指飞快敲击,似乎在编辑着什麽信息。
唯有刘毕胀红了脸庞,整个人看起来异样激动。
“B哥,你怎麽这麽激动?”
“这都快到家了,我能不激动吗!”
刘毕说完,又摆摆手,“去去去,你这个没女儿的肯定不懂。我像你这麽大的时候,也喜欢天天在外面跑,住在废墟里都觉得比家里舒服。”
“是吗?”
程野收回目光,忍不住笑了笑。
人的心态确实奇怪,似乎只要一踏入幸福城的地域,那些盘踞心头的忧虑便会消散大半。
到了此刻,剩下的只有满心欢喜,以及对未来的热切期待。
或许,这便是家的感觉,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寻得的归属感。
车队继续向前。
在猛龙装甲车的引导下,大巴车没有径直驶向幸福城,而是转而向问路县的方向进发。
原先的四车道公路如今已加装了合金防护网,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障盖住了上方。
至於那片一望无际的荒野,部分区域正在进行开发,其余则被厚厚的冰雪覆盖。
对於那些迁徙而来的工人和老师们而言,眼前并无荒凉之感。
反倒是那种万物待兴、静候春归的勃勃生机,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强烈。
“好多高楼啊,建设在平原上的高楼.”
许有柠转过头,指着问路县那些错落有致的高层建筑,眼中满是惊奇。
光虹庇护城虽然不缺高楼,但出了主城区,外围聚集地有着严格的四层限高。
再加上各区域分布密集,周围田地纵横,平日里很难见到平原起高楼的壮阔景象。
“和之前确实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程野扭头看去。
由於周长海的叛逃,问路县的建设进度曾一度受阻,许多规划被迫调整。
再加上十二月那场连绵的大雪,之前出发外勤时,留给建设的窗口期本只剩下一个半月。
如今三个月过去,虽然整体布局没有发生剧烈的翻天覆地,但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外立面已经装贴完毕,不再显得空洞。
部分基础设施也已架设完成,尤其是外围的隔离网,用上了与缓冲区同款的隔离合金。
“程检查官,问路县的发展方向是?”
陆令德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端倪,开口询问道,“看这架势,铺的摊子很大,规模似乎快要赶上我们大樟庇护城了。”
“这个嘛”
程野想了下,朗声道,“各卫星城在当初规划建设时,问路县的定位是连接幸福城和工业区的交通枢纽。你可以这样理解,以前幸福城为了降低工业区的感染风险,所有工人都必须在每年春季到冬季结束这段时间内,常驻在工业区内部。”
“那可是有十多万工人的庞大群体,他们的消费能力在幸福城是非常惊人的。但过去他们每年只有冬天才回来,导致很多民间行业根本无法依托这种周期性的消费活下去,最後只能由官方开办的产业来承接需求。”
“如今幸福城想要进一步发展,自然要想办法把这部分消费力释放出来。而这十多万人的消费需求,完全足以间接支撑起一座几十万人级别的卫星城,从而催生出各行各业。”
听完这番解释,陆令德眼神一亮,连连点头,“也就是说,以後工业区的工人们,会在上下班时间往返於问路县和工业区之间?”
“唔..这目前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具体是否会这样执行,还要看接下来的政策变动。”
程野微微一笑,“毕竟房产也是官方创收的重要环节,工人们这些年手里肯定攒了不少钱,问路县大概率不会让他们免费入住并每天安排接送。”
“再者说,工业区周围还有好几座卫星城呢。如果未来开放了工人们的自由选择,问路县的优势还不一定最大。毕竟这群拥有稳定消费能力的工人,对任何一个卫星城来说,可都是求之不得的财神爷。”听着程野如此接地气的剖析,一旁的张卫东也若有所悟,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一部分关键。说话间,车队终於行驶到了先前劳尔送礼的那个交叉路口。
程野轻轻打方向盘,车子终於驶上了返回大波镇的路网。
崭新的四车道公路配合着周围环绕的合金防护网,在建造规格上与主干道完全保持了一致。而两侧早已开始开垦的荒野上,如今只覆着薄薄的一层积雪,显然镇子上日常有安排人不停地进行清理往大波镇内部望去,同样有许多高楼已经拔地而起,再不复先前那一望无际的简易活动板房。“奇妙,真是奇妙的感觉党”
程野在心底暗自感慨。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策略游戏时,临睡前点击了建筑升级,第二天早上起床查看建设成果一样,充满了新奇与成就感。
直到大波检查站缓缓出现在视野中,他仍然没能回过神来。
其实早在车队距离大波镇还有一百五十公里的时候,回城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回来。
只不过当时正值深夜,大家在通讯里也只是互相报了个平安,并没有具体通过气,因此镇上并不清楚他们这次带回了多少物资和人口。
此时的检查站内,王康和罗库克早已换上了笔挺的检查官制服,神情严肃地站岗。
可当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巴车队时,两人的脸上依旧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浓浓的惊愕。
哢!
程野反应过来时,难得没有控制好力度,刹车踩得有些重,越野车在检查站前猛地停了下来。後方紧跟的大巴车司机们见状,也下意识地跟着猛踩刹车。
一时间,一连串刺耳的气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险些造成追尾。
但此时此刻,没人在意这些了。
程野一把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怀着难以克制的澎湃心潮大步上前。
多日不见,罗库克看起来沧桑了许多,举手投足间有了几分老成持重的中年人模样。
王康也彻底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下巴上蓄起了青色的胡茬,不再像以往那般稚嫩。
三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但最终,站在这熟悉的大波检查站隔离区前,所有的言语都只汇聚成了沉甸甸的四个字: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