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污浊的水牢深处，浸泡着一个“东西”。
那几乎已不成人形，赤霄的四肢被沉重的精钢铁链穿透，锁在墙壁上，琵琶骨更是被两根碗口粗的寒铁钩贯穿。
他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和脓水，五官肿胀得难以辨认。
衣衫早已碎裂不堪，露出遍布鞭痕、烙伤、毒虫噬咬留下的无数糜烂疮口。
最可怕的是他的丹田气海处，焦黑的窟窿赫然在目。
一身神府境的修为早已被彻底废去，气息微弱。
浑浊的污水淹没到他胸口，不断刺激着伤口，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时不时发出几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打捞上来！小心些！”
陈怀安声音低沉。
几名兵士忍着恶臭和不适，小心翼翼地切断铁链，将那骨瘦如柴的身体从污水中抬起，平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木板上。
赤霄似乎被触碰的剧痛，刺激得略微清醒。
他极其困难地睁开那肿胀得只剩一条缝隙的眼睛，浑浊模糊的视野中，只能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轮廓，站在他面前。
一股极其熟悉，却又似乎源自梦境的恐怖气息，让他身子微颤。
“杀……杀了我吧……姜……姜云翼，你这个狗东西！你什么……都得不到……”他喉咙里，发出嘶哑漏气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赤府主！”
陈怀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声音如惊雷劈入赤霄混沌的意识，他浑浊的瞳孔猛然收缩，那条肿胀的眼缝费力地撑开了一丝。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张冷峻，却不再令他恐惧。
“陈……陈……”他用尽残存的力气，却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超出想象的冲击，让他以为这是临死前的幻觉。
怎么可能？姜云翼大营如铁桶，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我，赤府主！”
陈怀安看着他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此人虽被自己胁迫，又多有龃龉，但能在如此酷刑下，不露一字，其心……亦可敬。
他蹲下身，手中多出一枚碧玉色的丹药。
丹药刚一出现，便散发出浓郁的生机，正是六品疗伤圣药。
“服下它！”
陈怀安将丹药，小心地送入赤霄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精纯的生命力，涌入他残破的四肢百骸。
一股温润但极其坚韧的生机，游走全身，赤霄身体猛烈一震，如久旱龟裂的大地迎来甘霖。
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微的伤口开始麻痒愈合，最深处的剧痛被迅速抚平。
一丝微弱的力量，重新在他空荡荡的经脉丹田中流淌。
虽然距离恢复修为遥遥无期，但这颗丹药足以保住他性命。
“你做得很好！”
“你的儿子赤明远和女儿赤芸，都很安全！”
“此时正在修行，前程无量！”
巨大的狂喜、难以置信、以及对那一句“你做得很好”带来的莫名酸楚冲击着赤霄。
泪水混着血水和脓水，无法抑制地涌出那肿胀的眼缝。
他想说话，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和喉咙的伤势，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身体剧烈颤抖着。
陈怀安站起身，看向周围的将士，声音不容置疑：“给赤府主安排最好的地方休息，若有任何闪失，斩！”
“是！”众将士肃然应命。
看向赤霄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意，能在姜云翼酷刑下守住秘密的人，值得这份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