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声调愈小，最末半句已是无声咕哝，渟云懒得追问，只看前方参差屋檐颇为眼熟，约莫是快到了。
再走得些，果到了门口，进入院里，谢府本是有女使在留守，却不在主门外。
还是婆子先喊了话，才得人匆匆冒出来，见是渟云回转，各人皆有惊讶，忙奔走下了台阶到院中相迎，又探着头往院门外张望。
嫲嫲道：“四姑娘从张家祖宗那回转，身子有些不爽利，老夫人允她早些回来歇着。”
女使方确定是渟云一人回转，又看她面色红润，眼眸清亮，站的稳立的端，怎么也不像是“不爽利”。
不过主家的事，底下人犯不着猜度，女使笑道：“那姑娘快进屋吧，别在烈日处多晒着。”又冲着旁儿交代“备水沏茶”。
嫲嫲道是“要回去给老太太复命”，告礼要走，渟云颔首，才要诚谢，嫲嫲又笑道：
“赶巧儿宋家那位珋姑娘也抱恙称了先走，不然一众祖宗在呢，咱们当晚辈非要离席，老太太面子没地儿搁了，旁人都道咱们谢府里姐儿少教养。”
她甚是和蔼，眉眼也慈祥，话落即再福了身转面往外。
俩女使和辛夷呆在原地，分不清嫲嫲话是真心庆幸呢，还是拐弯抹角，皆不敢轻举妄动。
“你等等。”渟云跟着扭身，叫住那嫲嫲。
嫲嫲止步，缓缓回过头，看渟云抿着嘴，像在下定某种决心。
嫲嫲脸上笑意渐敛，似乎皱纹逐渐裂开来，横竖如刀往口鼻处切。
“这样。”渟云把手上扇子往嫲嫲怀里一塞，点头笑道：“是这样，你不说我忘了，这扇子原不是我的，是珋妹妹的，她也不曾开口送我。
你干脆拿回去，交还给她娘亲，别叫我俩再没逢着，说我昧她一把扇子，顺便替我谢了她。
就依着你刚才的话，谢她生来有愁，落地多病，亏了她，我今儿个才得早脱身，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了，就这么着吧。”
渟云松手，那扇子跟着往地下掉，嫲嫲也不敢真跌了此物，宋家姑娘性子古怪，万一真个遣人讨呢？
她慌忙抱住，渟云转身指了指屋里，喊辛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