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再哭泣的村民在屋里沉沉睡去,战无极和铁岳轮流值夜,铁牛缩在火堆旁边蜷着身子打鼾。远处山里的鸟叫了一声又一声,把夜的寂静衬得愈发深了。
第二天早上林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衫——古明月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她靠在另一棵树上闭着眼假寐,剑横在膝上,耳尖被晨光照得微微泛红。
他刚一动,她就睁了眼。
"醒了?"
"醒了。"林阳把她的外衫递回去,"你守了一夜?"
古明月接过外衫披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背对着他:"第二剂药老战他们已经在喂了。你去看看你的树,今天该浇水了。"
林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回去浇水。"
他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槐荫村。那些屋子里的哭声终于彻底停了,清晨的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被风吹散成淡淡的白雾,融入头顶万里无云的晴空里。
离夜布下的第二张网,又被林阳给撕破了。
但他心里清楚,离夜不会停。这个藏在暗处的九幽殿少殿主,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网在等着他踩进去,没有人知道。
可林阳也不怕。
这世上再毒的毒,都有解药。再深的局,都有根。他慢慢学会了从一根藤蔓摸到整片地下,从一个空箱子追到一口井,从一个假新娘挖到九幽殿的烙印。
来一个,他刨一个。
回青松谷的路上,古明月走在他旁边,步子不紧不慢。两人并肩走过山路,穿过树林,翻过山头,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什么话都让人觉得踏实。
远远地望见青松谷的谷口时,那棵从万道之种长出来的小树苗已经窜到了半尺高,嫩绿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舒展着,像一只刚学会张开翅膀的雏鸟。
柳如烟正拎着水瓢蹲在旁边浇水,苏婉儿抱着一只新编的竹篱笆小跑过来围着树苗打桩,说要给它围起来防野兔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