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天一样。
阿权站在黎德诚身后。
刘志学认得这个人。
卢家刚被清掉那天,就是他在镇上的车场里只问矿料能不能当天发出,贺枫后来按车牌查过,人跟了黎德诚十几年,手底下那十来条枪也是黎德诚养着的。
杜光海到今天还当他是背着老板捞外快的。
黎德诚先说旧账:“有送油收条的柴油钱,还有你的人接手以前欠工人的工钱,这两样我认,从厂里下期结给矿上的料款里扣,不用你另掏。”
他把那张借款记录单独抽出来,递给杜光海:“这张不认。借钱的是谁,钱到了谁手上,你去把人找出来。”
杜光海接过去塞进口袋,没有再替管事说话。
刘志学也没有争。
工钱和柴油是真欠,黎德诚肯从料款里扣,这一条不用再磨。
他把茶杯往边上挪了挪,问的是上回被堵回去的那句:“黎总,韩国那边的货到底为什么停?”
“外国公司要把厂里的产品全部收走,一吨也不准往外卖。”黎德诚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外销的路封了。韩国那条线,往后不要再想。”
杜光海坐直了。
黎德诚接着道:“厂里现在要钱,我得把钱都收拢到厂里去。山上的矿,交料结款的单子,我往外交,就是这个原因。”
刘志学看着他:“他们以前也收货,为什么突然要全收?”
“他们要货,不想看见货往别处走。”
“厂里要钱做什么?”
黎德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像是没有听见这一句。
刘志学没有继续追问。
他记下的是另一件事,这是他头一回从黎德诚嘴里听见“外国公司”四个字。
杜光海早先卖给他的内情里说过西方的公司供设备、收成品,可那是老杜嘴里的话。
还有一件他压着没提,前阵子黎德诚让杜光海把过去韩国交易的付款记录全要走,连结清的批次也要,说是核账。
那边不准外卖,核以前卖了多少货给韩国,是查给谁看的?
这句话到了嘴边他咽回去了,今天要的是进厂的门,不是让黎德诚再把门关上。
杜光海在旁边听明白了一半。
韩国的货不是老板不想做,是断在外国人手里,不是拿他开刀。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这回喝得下去了。
黎德诚把话转到走单上:“往后这一带几座矿交进厂的料,料款不由厂里一座一座结了,由海晟先垫给矿上,厂里两个月跟海晟结一次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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