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学松开手,朝陶文禄伸过手去:“手机拿出来。”
陶文禄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解了锁递过来,手还在抖。
刘志学把通话记录往前翻,翻到翻车那天傍晚。
先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打进来,陶文禄在旁边小声说,是个骑摩托路过的村里人,看见沟里翻了车,找人要了他的号码打过来报信。
挂掉以后,陶文禄往外拨了好几个号码,都是找拖车的,没一个接通,或者通了没说几句。
再往下一条,就是泰哥打进来的。
和那个陌生号码只隔了几分钟。
刘志学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杜光海看,手指在两条记录的时间上点了点。
那个弯前后没有人家,下午他站在路边看过,一边是山,一边是芭蕉地,天一黑,路上只有过路的车灯。
矿上自己的管事,是被一个过路的陌生人打电话才知道出了事,黄文泰住在镇上,几分钟后就打上山来,说他听说了,他认识人,连夜叫车来拖。
他再往后翻,翻到铺子打来劝陶文禄拆车的那一通。
陶文禄拿“刹车没问题”去顶农文坚,是翻车第二天下午的事,这通电话,是那之后的第三天打来的。
杜光海盯着屏幕,没吭声。
刘志学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急着往下说。
通话记录只记着谁打给谁、什么时候打的,上面没有话。
那个骑摩托的报完信,转头就可能跟别人说,镇上路口蹲着抽烟的人一传十,黄文泰这种吃拖车饭的,耳朵本来就比别人长。
单凭这几分钟,定不了他什么。
可这件事从头到尾,不止这几分钟。
“老杜,我把我看到的说一遍,哪些是真有的,哪些是我猜的,你自己分。”刘志学点了一支烟,“黄文泰要这座矿的运输,这是他今天上午坐在这间屋里亲口开的价。矿上的车一直是村里人在开,这些司机是农文坚领来的,是他把他们拴在这座矿上的。黄文泰想插进来,挡着他的就是这些人,还有农文坚。”
杜光海嗯了一声。
“以前矿上死过人,你说的,钱给到位,几天就平了。这回死的偏偏是农文坚的亲弟弟,他不肯拿钱了事,一开口就是一百二十亿,全村跟着不上工。”
“车翻了,拖车是黄叫的。车进了铺子,‘刹车没问题’是铺子报的,陶经理拿这句话顶住农文坚,矿上咬着不赔,村里咬着不干,两边就这么僵着。僵了几天,铺子来劝拆车,车一拆,刹车到底坏没坏,这辈子也查不清了。我下午去那个弯看过,大货车翻下去,碎玻璃溅了一路,路面上被人扫得干干净净,路肩上全是扫帚印子。”
他弹了一下烟灰:“昨晚两边都收了枪,眼看要散场,又响了一枪,把老邓打死了。今天上午,黄文泰就一个人开着皮卡上山,说这件事他能平。”
屋里只剩挂钟在走,陶文禄捂着半边脸,连喘气都放轻了。
“这里头,拖车是他叫的,铺子他今天下午进去待了一个多钟头,他上山开价,这几件是真的。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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