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宗教神圣的外衣,剥开了权谋诡计的算计,剥到最后,露出来的……是老祖宗传下来、早就死死烙印在华夏人骨血里、流淌了五千年的做人规矩!
“公爷……”
刘文清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还在发懵的书办,声音沙哑炸响:
“你们这群蠢货,还不明白吗?!”
“远古时代,滔天大水淹没天地,生灵涂炭。咱们的先人是怎么做的?”
刘文清指着西边,厉声嘶吼:“是像西域那些蛮夷一样,跪在泥水里的祭台前,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磕头求雨停吗?是抓几个童男童女扔进河里,向河伯献祭祈求宽恕吗?!”
“不!!”
刘文清一巴掌重重拍在那张宣纸旁,双目赤红:
“是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是千万华夏先民抄起耒耜、挑起竹筐,生生用血肉之躯去疏通河道,去丈量大地,硬是把那灭世的洪灾逼回了东海!”
“十日并出,赤地千里!咱们的老祖宗,没等什么天兵天将下凡救苦救难。后羿张弓搭箭,一箭射碎了所谓的天命,射落九日!”
“猛兽下山,疾病肆虐!神农尝百草,燧人氏钻木取火,咱们用削尖的木棍迎头砸上去,把吃人的野兽变成盘中餐,把荒芜的大地种满稻谷!”
刘文清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发抖,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
“没饭吃,没衣穿,咱们靠自己这双手,靠着同村同族的兄弟抱团,硬生生把活路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来!”
“天漏了?我们炼石补天!”
“海怒了?我们精卫填海!”
“山挡路了?我们愚公移山!”
“我们华夏,从不养闲神!”
老头的怒吼在东跨院回荡:
“几千年风吹雨打,刀兵水火,天下大旱大涝!多少个号称受神明庇佑的古老国度,早就成了黄沙里的一把骨头!可我华夏文明,凭什么能延绵不绝,在这片大地上屹立到今天而不倒?!”
刘文清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林川,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因为咱们的骨子里,从不信天命不可违!咱们只信人定胜天!”
“老朽……今日彻底悟了!”
刘文清颤抖着双手,无比虔诚地捧起那张薄薄的宣纸,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座沉甸甸的江山!
“这哪是什么对付西域蛮夷的邪教总纲……”
老头子仰起头,看着林川,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这是我华夏人道本心,传向万里蛮荒的济世大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