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得了。
这张脸像是少年,又像老人,黯淡无光,看不出什麽情绪来,就像是深山中无人供奉的木偶泥胎,受了雨淋,也像流泪,照了天光,好似欢笑,可实际上什麽都感受不到。
天地间传来了一道沉闷的雷声。
那雷霆非黑非白,非紫非蓝,呈现出一种温和的玄青之色,形体、声响、色彩皆都不是人能窥探的,只在黑暗中穿梭、徘徊,找不到出路。
他痴痴看了许久,也不知这雷霆究竟是什麽,最终转过身去,继续朝着大地的尽头走去。
混沌四散。
此间并无任何事物,仅有无穷无尽的混沌,消弥对立,化解矛盾,一切尺度和边界在其中都失去了意义。
朝着其中迈进,混沌也对他无可奈何。
他是伤,不可弥合的伤。
苍灰色的混沌之气逐步散去,内里隐约有一道胎儿般的事物,微微颤动,若在呼吸。
周边的混沌之中则有诸多神圣、仙兽显化,不断开辟混沌,似要推动这胎儿的出世。
混沌中忽地传来了怒声,便见某种布满玄鳞的存在被撕扯、打杀,最终化作了满天血肉砸开混沌,朝着某一处亮光落去。
至尊为九。
仙圣得十。
这鳞兽的血肉分作了十道,接连坠落,沉入了那一点亮光中,可在九道落下之後,终归是剩下了一道,独自徘徊,无处可去,也不能进入那亮光。
这血肉似乎发现了混沌中的来者,试图靠近,可又为那无穷的锋芒和伤口所慑,只怕刚刚临近就会被斩灭。
来者并不理会,自顾自朝着那一点亮光行去。
那道血肉终於是随着他进来了,可也贴近了那伤,割断了所有联系,天地无位,龙蛇不应,仅化作了一道青莹莹的鳞甲,大如巴掌,坠在土中。
这片天地正在分离。
天空与大地本是半分半合的,混沌如同大海在天地之间涌动,如今却被斩开,也是为一道至极的伤痕所破。
旧伤癒合,新伤又现。
天与地的物质、本体和刻度一一浮现,清浊升降,震戊交泰,乾坤定位,於是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他席地而坐,看得入神,身旁静静放着那一剑和一鳞,此後任由风吹雷劈,日晒雨淋也未有一步迈出。
他如同彻底静止了的雕塑,又像是一页不曾翻起的书本,自身并无什麽动机了。
或有诸部落的人从他身旁走过,同他搭话,却不见他有任何回应,尝试搬走,可他却像是在天地间紮根了。
他越是没有回应,越是沉默不语,部落之人越是将他视作天神,於是在他的周边修起了神坛与宫殿,献来了牛羊与瓜果。
可他始终未动,也未曾满足任何一人的祈求。
这些部落中的子民们终究没了耐心,对这尊雕塑般的人生出了怨恨,或是去撕扯他的衣袍,或是去抢夺他的剑器,还有人转而去供那枚鳞甲的。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既然没有回应,这些人连咒骂的力气也耗尽了,於是一个个离
去,仅留着这尊已经生泥长草的人物在原地。
过了数十年,外界又有异动,能听得车马、刀剑声接连不断传来。
一支残军流落到了此地。
这队兵卒约有千人,皆都兽相未脱、形貌狰狞,身形足有寻常两三人之高,披了厚重的铜甲,滚滚魔气在其中肆虐变化。
这些巨人般的兵卒一经到来,诸民皆散,不敢接近,唯能见冲天的庚金之光闪烁,都是他们的刀剑戈矛所映。
这队兵卒的首领则最为高大威武,头生双角,无穷无尽的庚金意象凝聚为他的甲衣与刀兵,那张脸庞并不像人,反倒像是什麽凶兽。
变转的元磁之光在他背後扭曲,似造成了重伤。
玄色大旗此刻紮下,如同乌云覆盖了此间天空,隐约可见上面写的【九黎】二字,冰冷如铜,刺目至极。
「大王,大王,还有人终於有兵卒发现了那尊被泥土草木遮掩的人形,还有在旁落下的长剑与青鳞,自然让这些兵卒生了警惕。
坐着的那人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