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事已至此,臣早已走投无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沈叶从容笑道:「张相,世事无绝对,很多死局,都是能变通的。」
「比如索额图,当年世人都以为他身死落幕、彻底败亡。可如今呢?」
「换个身份,改头换面,依旧身居高位,稳稳坐着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的位置,活得好好的。」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替你谋划一番。不必赴死,只需隐姓埋名,便可远赴海外,出任一方总督,执掌实权。」
这话一出,张英脸色一变。
他清楚太子如今的权势和手段,既然敢开口许诺,就绝对有十足的把握办成。
可他一生恪守名节、爱惜羽翼,真的能放下半生清誉,效仿索额图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苟活於世吗?
心底两种念头疯狂拉扯:
一边是求生的渴望、不甘的执念,一边是文人的风骨、世人的眼光。
赴死,可保一时气节;
苟活,却不知前路是功还是过。
就在张英犹豫不决、心绪纷乱之际,沈叶一句话如惊雷炸响,狠狠击中他心底:「张相,难道您就不想亲眼看看自己沉冤昭雪的那一天吗?」
沉冤昭雪!
这四个字,是张英最可望、最不可及的执念。
他比乾熙帝年老,本以为自己至死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更看不到污名褪去、
清白归身的光景。
可此刻听太子这麽一说,一个从未敢奢望的可能,猛地浮上心头。
看着眼前年轻沉稳的太子,张英声音微微发颤:「太子爷,真————真的会有那麽一天吗?」
「当然有!」
「历史这东西,从来不是帝王一人可以随意篡改、肆意书写的。」
「公道自在人心,後世自有评说!」
「蒙冤之人,绝不会永远背负污名、受人唾骂!」
「是非曲直,终有拨乱反正之日,世间黑白,终有正本清源之时!」
他看着神色动容的张英,这才道出周全之计:「要是张相顾忌名声,大可以假死脱身。」
「如今我大周伏波水师占据诸多海外领地,疆域辽阔,却唯独缺少精通民政、善於治理的重臣坐镇。」
「各地治理草草了事,勉强维持运转,始终无法紮根稳固。」
「以张相的才干学识、理政经验,前去统筹海外政务,只需数年光景,便能将那些海外疆域打理得井井有条。」
「既能成为伏波水师的坚实後盾、後勤根基,更能让海外之地彻底归心、融入大周版图。」
「这般开疆拓土、教化万民的盖世功劳,天下共睹,无人能够遮掩!」
「待到功成之日,万民敬仰、青史留名,区区一道污名诏书,早已无人提及。」
这番话,彻底让张英怦然心动。
他身居次辅多年,半生深耕朝堂,手握重权,早已习惯执掌乾坤、理政治世,心中对权柄、对功业,半点儿都舍不得丢弃。
这一次乾熙帝亲自动手,挥动天子之剑,硬生生将他打入万丈深渊,让他身败名裂、
无路可走,只能被逼以死谢罪。
可太子这番谋划,无疑是给了他一条全新的生路。
更是一条建功立业、洗刷污名的青云路!
一旦海外理政大功告成,他便是大周拓土教化的功臣,千秋功过自有定论,乾熙帝的一纸贬斥诏书,自然会被世人抛之脑後!
张英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沉吟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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