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是门口的商铺还是後面的老屋都消失不见了,张述桐在後方的空地上极目远跳,荒草早已淹没了防空洞的入口,如果这些草在当年就这麽旺盛,说不定他们几个就不会发现那座老屋,也不会以探险的名义发现後来的一切。
张述桐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小护士早在几年前就调走了,据说事业很顺,从当年那个不怎麽靠谱的小护士成了威风凛凛的护士长,熟悉的人有了更好的前途当然是好事,可他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栋楼里的一切几乎维持着原样,可他已经找不到当初发烧时给他打点滴的护士,也看不到当年带路青怜来看病时训斥他不负责的医生。
冬天的天空黑得很早,也只有这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小岛的变化。
病房被搬到了一楼,白天时这里好歹有人匆匆经过,发出些声响,入夜後静得落针可闻。
路灯不再亮了,远处的楼房中没有一扇窗户是发光的,就好像一夜之间成了座空城,就连走廊上也是一片漆黑。
不过七点出头,整个世界如同死寂。
已经没什麽好看的了。
张述桐反锁房门,轻轻朝手心里呵出一口气。
集中供应的暖气已经停止了,只因锅炉房也是人去楼空,他的病床旁放着一个取暖机,不一会就烤得人口乾舌燥,可刺骨的寒意仍然直从脚底往上钻。
他向父母发送语音消息报了平安,然後沉沉地合上双眼。
这竟然是他入睡最快的一个晚上,也许是因为有了进展,也许是因为他终於回到了这座小岛上。
半睡半醒间他琢磨着一个问题一为什麽只有这座医院依然存在?
张述桐倏然睁开了眼。
他微微喘息着,点亮手机的屏幕,时间是晚上九点整。
只睡了两个小时,但这种断断续续的睡眠已经成了常态,他想去外面接一杯水,可出门後才发现,热水机也是关着的。
真的有必要节省到这个程度麽就连护士和医生也下班了一起码他没看到整栋建筑里有哪里亮着灯,张述桐摸着黑一步步回到病房,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揉了揉昏沉的额头,才意识到浑身都有些发冷,取暖机不知道什麽时候关掉了,这种电热丝的机器很容易就会过热停止工作,张述桐拧动开关,又坐回床上,橘红色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他转过头,一个信封被放在外面的窗台上。
张述桐的心脏砰地一跳。
——信封?
什麽时候?
他愣了一下,可外界漆黑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这也就代表着,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走到病房外,将一枚信封放在了他的窗户上。
呼啸的寒风中,他小心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将信封捏在手里。
「十点钟,旧商场见。」
谁?
某种暗号?
还是有什麽难言之隐?
张述桐愣了一下,却一时间难以在脑海中搜寻出相应的人选。
眼下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分。
他皱起眉毛想了两秒,下床反锁住了房门。
既然想不明白就先等等好了。
他拉上了窗帘,又回到床上,将老宋买来的装备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床头,在窗帘的缝隙中紧紧盯着外界的风吹草动。
直到一阵脚步声响起。
这只有一门之隔,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着,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怎麽进来的?
顾不得思考了,他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後,给老宋发了条简讯,而後握住棒球棍。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就在张述桐皱紧眉头出声之际,来人先一步开口道:「是我。」
「——路青怜?」
张述桐惊讶道。
「你还没有睡?」她随即问,「你的声音怎麽在门後?」
「说来话长——」
张述桐舒了口气,打开了房门:「正好打算联系你——不用这麽郑重,没出事,就是一个没头没脑的信封。」
他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说起来,你怎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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