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秦淮仁的意识又一次飞离了张西的身体,再次附着到了哑巴仆人张东的身上。
这种意识剥离肉身、隔空夺舍他人神识的感觉,秦淮仁早已体会过数次,可是,每一次灵魂脱离原本宿主、飘荡于虚空之中时,他心底依旧会泛起一阵难以压制的空洞与茫然。
在宋朝的秦淮仁,他没有实体,没有触觉,无法掌控属于张东这具肉身之外的任何事物,只能被动地接收张东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心中所感的一切。
如同一个被困在旁人躯壳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世间所有不公与苦难发生,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束手无策。
此番附身,他依旧是以张东的视角,困在州府监狱之内,日复一日奉命看守着身陷囹圄的王昱涵。
此刻的王昱涵,早已没了往日身为县学学监的风骨与意气,彻底被无尽的酷刑、精神折磨与冤屈压垮,如今只剩下半条苟延残喘的性命,全凭一口不甘含冤而死的怨气吊着最后一丝气息。
从前的王昱涵满腹经纶,待人温和有礼,身姿挺拔风骨清正,一言一行都带着读书人的儒雅与傲骨,可是,事到如今,牢狱之中的王昱涵,早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彻底沦为了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残躯。
看着眼前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秦淮仁藏在张东意识深处的心神,翻涌着止不住的酸涩与悲悯。
秦淮仁见过太多世间疾苦,也亲眼见证了刘元昌与王贺民这对狼狈为奸的岳父女婿,为了一己私利构陷忠良、残害无辜读书人,可亲眼看着曾经心怀家国、清正坦荡的才子落到这般境地,依旧忍不住心生不忍。
王昱涵面无半点血色,整张脸苍白得如同毫无生机的白纸,唇瓣干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浑身筋骨都像是被打散重组一般,每挪动一寸身体,都要承受钻心刺骨的剧痛。
王昱涵拼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一寸一寸艰难地朝着冰冷的墙面爬行,每向前挪动一下,单薄的身躯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身上破旧不堪的囚服,伤口撕裂带来的剧痛席卷全身。
可是,王昱涵的眼神始终没有涣散,眼底藏着至死都不肯熄灭的冤屈与恨意。
王昱涵心里清楚,自己落入王贺民和刘元昌手中之日起,就再也没有洗刷冤屈的机会。
朝堂之上官官相护,州府上下早已刘元昌安排到位了,现在的王昱涵,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世间再无一人能为他主持公道。
爬行至墙边之后,王昱涵没有丝毫犹豫,眼底闪过极致的决绝与悲凉,狠心低下头,狠狠一口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尖锐的齿尖瞬间刺破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粗糙冰冷的牢狱墙壁之上,晕开刺眼的血色。
王昱涵指尖传来剧烈的痛感,可是,这份肉体上的疼痛,比起他心中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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