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说,却又似说了很多。
卫渊道:「他很用功,也很有悟性,现在和你一样都是罗汉位。但他这个果位还只是个雏形,需要他自己一点点去完善,这样修出来的果位才是自己的。现在他还未到御景,你已是仙阶。但等他到仙阶时,你还是仙阶。他的天赋其实远不及你,但假以时日,他成就未见得就在你之下。」
僧人又宣了声佛號,却有光明和欣喜之意,然后道:「贫僧心愿已了,以后有缘再见。」
卫渊负手而立,道:「大师刚才说到缘法,我倒是有几句话,想问一问大师。」
「施主但问无妨。」
卫渊缓道:「大师说缘法,我想问的是,何为缘法?」
僧人道:「一因一果,皆是缘法。正如贫僧今日,亦是前缘註定。」
卫渊再道:「那万千前缘,为何就是註定?是谁规定的註定?」
僧人默然片刻,道:「贫僧佛法未深,答不了此问。」
卫渊继续道:「那我还有最后一问,若不喜这前缘之时,能不能改?」
僧人道:「前缘註定,如何改得?」
卫渊笑了笑,道:「是別人定的前缘,喜或不喜都不能改。这等前缘,与提线木偶又有何区別?管你喜不喜欢,都將你前生今世一併安排了,我若在人间这般行事,就叫家天下,一人专。但在天上这般行事,却叫缘法。」
僧人摇头:「前缘可不是別人所定。自己种的因,得自己之果,此为前缘。」
「真是自己种的因吗?」
卫渊多问了一句,便不再多说。僧人则是施礼后,重归云海。
当初卫渊与拓跋大风斗法,算是险胜。今次是论道,却是大获全胜,止战和尚佛经悟性不高,完全不是卫渊的对手。但卫渊却有些意兴阑珊,心中更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快。
当年拓跋大风为求道途圆满,不惜自断退路,红尘歷练,稍一不慎就是沉沦慾海,身死道消。他却毅然而入,还能走得出来。无论心性意志,都是当世顶尖。
这样的人,卫渊觉得都够资格与自己坐而论道,成为道友。
可惜,这是当年的拓跋大风。如今的卫渊,却是少了一个道友。
此次封堵大宝华净土山门,算是临时起意,卫渊倒是没想到佛陀们一个都未出现,只有一位大菩萨现身,还是与卫渊坐而论道,並未动手。
净土算是被卫渊打了个措手不及,声望一时暴跌,想来定不会就此罢休。不过卫渊也没有暴露不退转地,这是专门应对佛陀的,只等净土上门。
卫渊不再停留,徐向西行,当离开北齐边境时,卫渊忽然停步,仰头望天。此时虚空中因果如一片乱麻,又形成了一个风眼,周围因果都被风暴扯得瞬息万变,再也难以看清。
卫渊仔细一看,发现风眼核心居然是自己和大宝华净土的因果!一时之间,卫渊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打上净土山门,其实就是想在光头脑袋上呼一巴掌,出口恶气罢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连天机都乱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童子打了个响指,远方一整座山脉却因此而崩塌。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响指和山崩之间的联繫,而是为什么要打这个响指?
卫渊细查自己打上净土山门的前因后果,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在一系列重要原因的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此次之后,卫渊觉得自己的光辉足以写满一本史书。因果混乱,天机难查,对卫渊来说算是好事。诸界繁华配合人运,完全可以媲美顶级天机术。而且卫渊一向秉持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只要青冥和自己够强,就无须设谋。
刚回仙城,就有下人稟报,说是有个山民打扮的辽民求见,自称呼勒高恩。
卫渊一怔,忙道:「他在哪里?带他上来。」
隨从有些躑躅,小心翼翼地说此人还带了不少山民一同前来,结果刚进青冥就被抓了,现在全都下在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