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新知县,一步一步地学会了怎么做官。他每天在周明礼身边记录所见所闻,写了厚厚一本笔记。周明礼问他在写什么,他说——记一些读书笔记,等回了京城还要温习的。周明礼信了,还夸他用功。
七月初,秦恒回了京城。
他回到乾清宫的时候,比走的时候晒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可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他把那本笔记放在秦夜面前,说了一句话。
“父皇,儿臣看完了一个人是怎样学会做官的。儿臣知道以后自己该怎么做事了。”
秦夜翻看那本笔记,看了很久。笔记里记着周明礼从到任第一天到第三个月的所有事情——他问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怎么改的,学到了什么。每一页都写得很详细,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图,标注了街道的位置和百姓反映的问题。
秦夜合上笔记,看着秦恒。“你觉得,周明礼以后会是一个好官吗?”
“会。”秦恒没有犹豫,“他虽然不是天生就会做官,可他知道学。他不会的,他问。他做错的,他改。他不懂的,他去弄清楚。一个愿意学、愿意改、愿意弄清楚的人,迟早会是一个好官。”
秦夜点了点头。“朕也这么觉得。三个月,能从什么都不会到能独当一面,说明这个人底子好,脑子活,心也正。朕打算让他再在安丘做两年,等他把那个县治理好了,调他回京城。”
秦恒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父皇,儿臣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等周明礼调回京城的时候,能不能让他来给儿臣讲讲课?不是讲四书五经,是讲他怎么在安丘做事的。儿臣想听那些真实的事,比书上写的那些大道理管用。”
秦夜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很久。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搭建属于他自己的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