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在几个名字旁边画了小圈,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三月中旬,秦夜收到了蒙莺从南边寄来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山里的银杏树又发芽了。今年的芽比去年的多,比去年的壮。看来今年的雨水好,秋天能结不少果子。你上次带来的那孩子,还长高了没有?”
秦夜看完信,拿着信纸坐在窗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蒙莺说的那棵银杏树,想起她站在山顶看那些新芽的样子。她一个人住在那么高的山上,一年又一年地看着那棵树发芽、长叶、结果、落叶,又一年一年地看着它重复同样的轮回。那些年她心里装着的那些沉重的东西,现在终于卸下了。她已经可以安安心心地看树了,看那些新芽,等着秋天的果子。
“马公公,给姑姑回信。就说恒儿又长高了,比去年高了半个头。让姑姑放心,我们都好。秋天的时候,朕再带着恒儿去看她。”
“老奴这就去写。”
三月下旬,春闱的那三百多名新进士被分配了去处。
秦夜事先跟林相和张晗商量好了分配原则——京城留一百人,分入六部和都察院观政。其余的两百多人,全部外放去做地方官。不是那种在省城坐衙门的清闲官,是直接下到府县去,做知县、县丞、主簿这些实实在在跟百姓打交道的职位。
这个决定在吏部引起了不少议论。往年新进士外放,大多是先去省城或者府城做几年佐贰官,有了资历再下去做正印。直接让新进士去做知县,是从来没有过的规矩。吏部的几个老郎中觉得太冒险了,新进士什么都不懂,下去当知县不是害了百姓吗?
秦夜听了那些议论,只说了一句话——“他们不懂,就让他们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当官的。让他们下去做一年,做得好就留,做不好就换。别把他们养在衙门里熬资历,熬几年把人熬废了,什么都不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