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夜等不了。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知道了那个女首领的存在之后，他恨不得立刻带着大军南下，把新乾城踏平，把总坛烧光，把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从她的椅子上揪下来，问她——你到底是谁？你的祖先到底是谁？大乾到底欠了你什么？
可他知道，他不能。
打仗不是过家家。几千几万人的性命，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急躁而白白送掉。
他必须等。等吴大勇的消息，等方文镜的消息，等苏骁的消息。
八月下旬，天气开始转凉。
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满园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秦夜路过的时候闻到了，忽然想起朱由桢说的那种“甜腻腻的花香”。
他停住脚步，在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
桂花的香是甜的，可朱由桢说的那种花香，比桂花更浓，更腻，甜得让人发晕。那是什么花？南边才有的花？
他叫来马公公。“你让人去问问太医院的人，西南那边有没有一种花，香味特别浓，甜得发腻，让人闻了头晕。查到了告诉朕。”
马公公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秦夜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奉天殿。
今天没有早朝，殿里空荡荡的。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里照进来，在金色的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秦夜走进殿里，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他很少在没有朝会的时候坐在这里。这座大殿对他来说，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个战场。每一次早朝，都是一场仗。他要跟那些大臣斗智斗勇，要分辨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要决定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今天没有仗要打。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可他的脑子闲不下来。
天道盟的事在脑子里转，新乾城的事在脑子里转，那个女首领的事在脑子里转，南诏的事在脑子里转。
他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模糊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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