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肯在众人面前为他说一句话的人。
一个总在他走出办公室前,从身后叫住他,说“周客,你等一下”的人。
一个在平日里总会对周客开玩笑,但面对大事总能处理的有条不紊的人。
那个人说话总是很稳,像天塌下来也能先给你泡杯茶。
那个人不像眼前这个人。
可他们现在的影子,被同一片月光拉在一起,又重叠得那么彻底。
他眼前忽然有些乱。
像有无数个夜晚同时朝自己涌过来。
他都说不清是哪一天了。
只记得有次他站在校长办公室外等签字,里面灯亮着,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那天风很大,她出来时看见他,没问他为什么还不走,只把一包纸巾塞进他手里,说:“你鼻子冻红了。擦擦。”
还有一次,他因为社团的事和别的学生起了冲突,所有人都说他手段太狠,不像个学生。
他一个人站在天台吹风,是她从后面走上来,没劝他别在意,只问了一句:“今晚的月亮和昨晚的,有什么不一样?”
他当时觉得那问题很荒唐。
可现在他忽然很想知道,他自己和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哪一夜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他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恐惧,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深、更乱的东西,像一条在冰层下流了太久的河,终于找到了某道极细的裂缝。
他拼命想把那条河压回去,可他的肩却在极轻地发着颤。
剑尖还抵在傲慢颈边,像还在替他把这最后一点距离撑着。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被抵住的,可能是他自己。
“你不该骗我的。”
周客忽然说。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回来的,轻得有些失真,“你不该,用那种看后辈的眼神,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你更不该,让我在今晚,还妄想着挽回你,要把你从他们手里带回来。”
他的呼吸已经不稳了。
他整个人都像在用力,不是用力握剑,是用力不让自己继续往下坠。
他像要把一整晚、一整年、甚至从踏入那座校门开始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一口气里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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