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的动静,也从西厂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马厂长的手:「马厂长,好久不见。」
马厂长笑着回应,寒暄了几句後,提议道:「李总,好久没来厂里了,今天既然来了,就想去西厂房的生产线看看,瞧瞧员工们的生产情况,也看看我这老厂子现在运转得怎麽样。」
李哲自然不会拒绝,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马厂长,这边请。」
一行人很快换上了厂里的统一制服,戴上了口罩,在李振国的带领下,走进了西厂房。
厂房里,两条生产线正高速运转着,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员工们都穿着制服、戴着口罩,各司其职、忙而有序地工作着,有的分拣原材料,有的操作设备,有的封装罐头,整个生产流程井然有序。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戴着口罩、穿着统一制服的缘故,很多员工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马厂长,依旧专注於自己的工作。
只有少数几名在罐头厂工作多年的老职工,认出了马厂长,眉眼间透出几分惊讶的神色,悄悄打量着他,却也没敢停下手里的活。
马厂长在李哲等人的陪同下,沿着生产线缓缓走着,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地点点头,神色间颇为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仔细查看了员工的操作流程、罐头的生产质量,偶尔还会停下脚步,询问李振国几句生产相关的事宜,李振国都一一耐心解答。
在西厂房转了一圈後,一行人走出厂房,去了隔壁办公楼的一楼办公室。
李哲热情地邀请马厂长坐下,谢厂长亲自去泡茶水。
金百万掏出一盒中华烟,拆开後,分给李哲、马厂长和谢厂长每人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办公室里瞬间弥漫起淡淡的烟味。
李哲点燃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道:「马厂长,咱们也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
我们好滋味罐头公司租赁贵厂的两条生产线,合约是从去年十月份延长到今年四月份,眼瞅着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
今天请您过来,主要就是想跟您谈谈生产线续租的事,希望能继续租赁贵厂的生产线,稳定生产。」马厂长接过谢厂长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昨儿个,谢厂长去家里找我,已经跟我谈过这件事了。李总,我想问一下,您这次续约,打算续约多久?还是跟上次一样,续约半年吗?」
李哲摇了摇头:「半年的时间有点短,不太稳定,不符合我们公司长期发展的规划。
我希望这一次能一次性签订三年的生产线租赁合同,确保生产线的稳定,也能让我们安心扩大生产、拓展市场。」
马厂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弹了弹菸灰,欲言又止地说道:「李总,说实话,对於您的这个想法,我个人是非常支持的,毕竟咱们合作这麽久了,一直都很愉快,我也相信你们好滋味公司的实力。只是,这事操作起来,恐怕不太容易,我这边也有不少难处。」
李哲见状,连忙说道:「马厂长,有什麽难处,您尽管说,不用跟我们客气。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合作这麽久,互相体谅是应该的,您把难处说出来,咱们大家夥一起想办法,尽量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
「难处倒也谈不上多大,主要是厂里的老员工那边,不好交代。」马厂长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万安镇罐头厂,原本有一百来名老员工,现在有四五十人被贵公司聘用了,留在厂里的还有四五十名老员工没有岗位、没有收入,每月只能拿一些待业补贴。
这些老员工,看着贵公司生意红火,咱们厂里的老职工在你们那上班,收入比以前在罐头厂上班还高,说实话,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过年这段时间,这群老员工没少往我家跑,天天找我,都想着让罐头厂复工复产,他们好重新上岗,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养家餬口。
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啊。」
一旁的金百万,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马厂长,我说话您别不爱听。
就您厂里的那些剩下的老员工,但凡有点上进心、有点本事的,要麽早就来我们好滋味公司干活了,要麽就另寻出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剩下的那些,要麽是关系户,要麽就是好吃懒做、不愿意出力的,还有一部分是等着退休的,有一个算一个,根本就不是干事的料。
您可千万别被他们忽悠了,您要是指望他们复工复产,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麻烦,到时候得不偿失。」谢厂长也连忙劝道:「马厂长,金副总说的有道理。
这下面的人各有各的心思,难免有人会煽风点火,扰乱您的心思。
这万安镇罐头厂终究是您说了算,复工复产也好,继续出租生产线也罢,还得您来拿主意,不用太在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马厂长苦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委屈:「话是这麽说,可也架不住他们天天往我家跑啊。
今天这个来劝我复工,明天那个来劝我复产,还有人在背後议论我,说我出租生产线的价格太低,说我收了你们公司的好处,贱卖厂里的资产,故意不让他们复工。
你说我冤不冤?
我这满心都是为了厂里,却落得这麽个名声,这找谁去说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