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商铺、红绿灯,一切都在以这种狼狈的姿态从他眼前掠过。
他的意识在药效的作用下时沉时浮,像是被泡在一锅温水里的茶叶。
有人在耳边说话。
“这小子今天怎么跑出来的?昨天不是刚关进去吗?”
“别提了,他昨晚上不知道怎么弄开了窗户锁,翻墙跑了。我们找了整整一夜。”
“还好张院长打电话说看到他在街上发疯,赶紧让我们去堵。”
“这次回去得给他关禁闭室,窗户全部焊死。”
“听说他打伤了两个护工?”
“可不嘛!这小子力气邪乎得很,上次三个男的按他都差点没按住。要不是打了镇定剂,我们今儿都未必能把他弄上车。”
“哎……也是个可怜人。”
“谁说不是呢?张院长为了他的治疗费,把孤儿院的老房子都抵押了。”
“什么?!”
“真的假的?抵押房子?”
“真的。我听老李说的。张院长上个月去银行办的抵押贷款,贷了四十万,全砸在这小子的治疗上了。”
“四十万?!这……这能治好?”
“谁知道呢。但张院长说了,这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跟亲儿子没两样。她说只要有一线希望,砸锅卖铁也要治。”
“啧……难怪张院长自己那病拖着不肯去医院。”
“她那病……”
“别提了。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再撑半年。她谁都没告诉,就自己扛着。”
“唉……”
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顾长歌的意识像是被浸在粘稠的浆糊里,那些话语断断续续地钻进他的耳朵,又被药效冲刷得支离破碎。
但他还是听到了。
张妈。
癌症晚期。
抵押房子。
四十万。
为他治病。
顾长歌想要喊出声来,想要告诉那些人你们都是假的!都是幻觉!这是鬼梦!是李火望的心素在作祟!
但嘴巴像是被胶水封住了一样,张开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他的身体在药效的作用下彻底失去了控制,连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但他心里在拼命地喊。
假的!都是假的!
张妈不会得癌症!
她还那么精神!
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给孩子们煮粥!她怎么会得癌症!
孤儿院好好的!
怎么会抵押房子!
不对不对不对!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我不是顾长歌!我是张磊!
对的对的对的!
张妈已经修仙了!蓝星都已经全民修仙了!
我是龙帝!
我是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