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居正来到内阁。
其实昨天张居正没睡好。
作为执掌大明财政的阁臣,没有人比张居正更清楚如今大明财政的窘迫了。
财政并非没有钱。
隆庆盛世下,户部每年的财政收入都在增长,算上商税和市舶税的增量,现在的收入,比张居正刚接手户部的时候几乎翻了一番。
可朝廷用钱的地方也多了。
特别是这几个月,云南还在对峙,通政司的邮递网络也在建设,还有裁军安置的费用,加上探索开发北洲的计划,户部的亏空越来越大。
要是能缓上几个月就好了。
看着户部帐本,张居正忍不住思考。
现在已经是九月了,马上夏末的粮税就要入京了。
各地方市舶司解送的商税也在源源不断地汇入京师,再加上年底地方商税的分红,只要撑到明年一月,财政状况就能大为好转。
可偏偏这麽一件件事情,件件都非常重要,全部都拖不得等不得。
张居正其实也想到了办法,就是效法铁路公债来借债。
发行北洲开拓公债?
或者发行实学经费的公债?
北洲开拓还可以,但是实学经费募集公债?
怎麽都觉得怪怪的。
张居正也拿不定主意。
到了内阁,张居正破天荒的没有处理公务,而是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张居正翻到了《商报》,头版文章
「《债务一一经济核心》」。
什麽鬼?
张居正看了一下文章的作者,《商报》主编范宽?
张居正自然知道范宽,难道范宽是被苏泽驳倒後,精神错乱,写下如此暴论?
张居正本来准备合上报纸,但却鬼使神差的读了起来。
等到读完之後,张居正的脸色有些变化。
作为大明主管财政的阁老,张居正对财政的理解,自然远在范宽之上的。
正是因为张居正的理解深,所以他看完范宽的文章,更是感到震惊!
文章的数据和推论,已经总结的规律都没有问题!
张居正还将文章的推论,和户部的一些数据比对,竟然也能套的上!
债务是经济体系的核心?
为什麽这麽荒唐的结论,竟然是可验证的?
张居正又想到了苏泽的「人理」之说,难道范宽总结了一条人理?
对!苏泽!
张居正立刻喊来身边的中书舍人,让他去中书门下五房请苏泽和户房主司魏恽过来。
中书门下五房。
苏泽到公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读报。
中书门下五房对接阁老们,但是他这个中书门下五房的检正官,却没有任何阁老使唤。
所以苏泽的主要职能,就是陪阁老开会。
而阁老们往往要在处理完公务後,才会聚在一起开会,一般是上午十点左右开始,开到中午吃饭。下午上衙後,苏泽会喊五房主司和司副开会,和他们商讨阁老交代的事情,处理一下中书门下五房的公务。
久而久之,苏泽反而成了内阁和中书门下五房中最清闲的人。
因为他不像阁老们一样有具体分管的公务,也不像是手下那样有细碎繁杂的庶务。
而如今中书门下五房的规矩早就立好了,能进入这里的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大部分事情不需要苏泽过问,就能处理得很好。
苏泽也看了范宽的文章。
这不就是现代经济学吗!?
苏泽惊讶地看着文章,虽然范宽用的理论很简单,分析的也就是范氏票号的数据,不一定有普遍性。可这切切实实是现代经济学啊!
好家夥!
苏泽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提出「儒学一统论」,这麽快就有人研究经济学,并且搞出这麽重要的成果!债务理论,可以说是近现代财政的基石。
就在苏泽反覆范宽文章的时候,张居正派来的中书舍人求见。
苏泽只好放下报纸,带着魏恽,跟随来到了张居正的公房。
张居正看到苏泽,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子霖,魏主司,《商报》头版的文章你看了吗?」
苏泽一愣,这就是张居正派人喊自己过来的原因?
苏泽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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