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欧阳修上书,说狄青家「狗生角,且数有光怪」,乃不祥之兆。
文彦博则直白告诫仁宗:「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一句反问,便让狄青在枢密院四年,如坐针毡,最终被贬陈州,郁郁而终。
表面看,是「武人掌枢密,非国家之福」的祖训。
实则,是文官体系对武人跻身权力核心的本能排斥。
这种排斥不总是激烈的对抗,更多是绵密的消磨,用规矩、程序、言官奏疏,一点点捆住手脚。戚继光如今,便陷在这张网里。
他的「入阁三约」轰轰烈烈,可真正推行时,却处处碰壁。
户部说饷银直达需重设流程,要时间,兵部言裁军名册须与地方核对,不能急,边镇将领上疏叫苦,说新考成法不顾实际,乞求暂缓。
每件事都卡在「合议」、「程序」、「旧例」上,拖得人筋疲力尽。
戚继光不是狄青。他懂文墨,有谋略,甚至能着书立说。可正因如此,文臣们防他更甚。
狄青粗直,众人尚可轻视,戚继光却是个能入局博弈的对手。
於是,那些对付狄青的招数,用在他身上时,更精致,也更难缠。
所以戚继光入阁之後,并没有插手具体的事务,而是努力搞清楚京师这套官场规则。
这是非战之罪,乃制度与惯性使然。
大明阁臣,历来是翰林词臣的晋升之阶,其思维、话语、行事逻辑,早已形成一套稳固的体系。戚继光闯入这个体系,如同热水入油锅,哪怕自身再纯净,也必激起一片爆裂的排斥。
就在这个时候,宋走进了苏泽的公房,表示了对苏泽的效忠。
苏泽脸上露出笑容,这不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宋缥跟随赵贞吉多年,是最了解京师各部衙门运行潜规则的,如果他愿意真心实意地协助戚继光,那很多坑都是可以绕过去的。
而且宋缥能被赵贞吉看重,并且在赵贞吉离任之後,又被托付给苏泽,这足以说明他的能力。苏泽之所以没有主动找宋,也是在等他的主动投靠。
今日宋主动表忠,苏泽也需要他「纳投名状」。
苏泽说道:
「戚阁老入阁後,在兵部碰了几个软钉子,这件事宋主司是知道的吧?」
宋立刻说道:
「下官知道,戚阁老初入京师,各部衙门还没有理顺,况且军务改革触动的不仅是武将,还有兵部、户部乃至地方衙门的利益。他们不敢明着反对,就用程序、旧例来耗。耗到戚帅耐心尽失,或者出错,他们便有了口实。」
苏泽对宋的回答很满意,他说道:
「戚帅的「入阁三约』,字字切中要害。可若推行不下去,便是空谈。朝廷费尽周折送他入阁,不是让他来坐冷板凳的。」
苏泽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阁老临走前,将宋主司托付给我。」
「不是让我给你们安排闲差,是希望你们能继续做事。如今戚帅那边缺的,正是一个懂文官规则、又能真心辅佐他的人。」
宋缥果断擡头:「下官愿往。」
果然,世人都说,苏检正和戚阁老有特殊的交情,如果苏泽能够向戚继光推荐亲信,那说明两人的关系要比坊间传闻的更加亲近!
苏泽很满意,不过光是有忠诚还不够,苏泽又问道:
「宋主司以为,戚帅应该从哪里突破?」
宋缥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说道:
「下官以为,戚帅不必急着与整个旧体系硬碰。当务之急,是找到自己的「基本盘』,先站稳脚跟。」「基本盘?」
宋需果断地说道:「武监,和总参谋部。」
「武监的教官,多出自戚帅旧部,或是深受其练兵之法影响。戚帅编写的《纪效新书》是武监教材,他在武监生心目中,是名副其实的「军神』。」
「总参谋部是您当年提议设立,其中的参谋军官,几乎全是武监毕业,他们学的、用的,都是戚帅那套东西。这两个地方,是新式军官的根基,也是最认同戚帅改革理念的地方。」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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