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
“十……”
那个字他吐得极其艰难。
“十阶?”
芈赫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比嬴无咎还要难看。
“不止。”
姜厉海笑了笑,把那双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而随着他这一眯眼,整座剑墓里的杀意,在同一瞬间浓得几乎化不开。
他吐出了三个字。
“十二阶。”
整座剑墓,鸦雀无声。
八百多号人,三十多位圣痕,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姜厉海往前踏了一步。
“领袖之下。”
“第一人。”
……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还站着的人,脑子里翻涌的都是同一件事。
规矩。
八家几万年磨出来的那条规矩……圣地与圣地之间的争斗,不论抢什么、争什么、死多少人,出手的人不能超过圣痕十阶。
超过十阶,那就不叫争。
那叫宣战。
这条线,八家谁都知道,谁都不说破,谁都不敢越。
而现在,姜家把一个十二阶,堂而皇之地派到了这地底下。
不是偷偷摸摸地派。
是让他揣着手、驼着背、咳咳咳地站在最前头,压着阶位站了整整半天,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跳出来放狠话、结盟、动手、下注……
然后当着八百多号人的面,笑呵呵地把腰挺直了。
“……你们姜家!”
嬴无咎的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那不是被吓的。
那是气的。
“规矩!”
“八家的规矩!!”
“你们姜家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吗?!”
姜厉海侧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规矩?”
他反问了一句。
“嬴长老。”
“老夫来的时候,可从来没跟诸位说过老夫是七阶。”
“是诸位自己看的。”
他顿了顿。
“看错了,怪谁呢?”
嬴无咎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芈赫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任守拙的脸黑得像锅底。
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因为他们都清楚一件事……
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层窗户纸,姜家自己捅破了,而且是当着八百多号人的面,明明白白、堂堂正正地捅破的。
明着不要脸。
你能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