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那个手印在嬴无咎的掌心里,合拢了。
“嗡……”
整座剑墓,暗了下来。
不是灯灭了。
是这片天地里所有的光,被什么东西一口气全都吸了进去。
紧接着,在嬴无咎的身后……
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那道身影披着一身看不出形制的甲胄,肩背宽阔如岳,面孔笼在一团化不开的雷云里,一直往上顶,顶过百丈,顶过两百丈,几乎撞上了那片望不到边的黑色穹顶。
而这一次。
它落地了。
“轰。”
那一只脚踩下来的时候,整座剑墓的地面犹如一张薄纸一样塌了下去。
方圆百丈的黑石砖尽数化成齑粉,往下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的岩层一层一层地往里垮。
它是有分量的。
它踩下去,地是真的会陷的。
林墨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的后背,一层一层地冒起了寒气。
这就是嬴战至死都没能摸到的那一层。
那个准圣烧干了自己的老本、捏碎了一枚老祖宗留下的圣人精血,才把那道虚影凝到浓得快要滴出墨来的地步。
而他临死的时候心里念叨的就是这句话……那不是虚影,那是一个人。
现在林墨看见了。
那真的是一个人。
“太祖长拳。”
嬴无咎往前送出双手。
身后那道实实在在的太祖,同时送出双手。
一拳。
没有花巧,没有招式,就是最堂堂正正的一记直拳。
那一拳砸出去的时候,剑墓里没有轰鸣。
因为声音跟不上它。
方圆三百丈之内的空气被一次性挤空了,形成一条笔直的、通体透明的真空长廊,长廊两侧的地面被那股余压掀了起来,仿佛两道对开的浪,往上翻卷了几十丈高。
而就在这一拳砸出的同时。
风衍动了。
这位一直笑呵呵的中年人往前踱了半步,右手在虚空里轻轻一划。
没有声势。
一点声势都没有。
可林墨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炸了起来。
因为整座剑墓里,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