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印象里,这不像是都罗马尾能做出的事情,因为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都罗马尾非常喜欢保存实力,通常只要鄜延路宋军没有逼迫过度,都不怎麽跟宋军打。
而眼下几十万宋军六路伐夏的消息,都罗马尾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针对都罗马尾负责的祥佑军司和左厢神勇军司,宋军方面只有鄜延路和麟府路,对於都罗马尾来讲压力可能没有那麽大。
但这也仅限於守城。
主动出击,要麽是有援军了,要麽就是觉得米脂寨坚持这麽久,有救援的价值。
前者当然很有可能,不过後者也说得通。
「他若不来,米脂寨一破,无定河沿线剩下的两个寨子便也守不住了。」
「也有可能兴庆府给他派援军了,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攻米脂寨不能断,不能给守军喘息之机,不管夏军有没有援军,我们都得主动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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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谔翻了翻地图,然後手指点在一处叫做「柳树峁」的地方。
「这里。」
刘绍能俯身细看,那地方在无定河以北。
在他的印象里,梁上生着些歪歪扭扭的老柳树,梁下便是无定河。
「柳树峁的地势不高且梁顶平坦,从这里往北一路都是缓坡,适合阻击敌军。」
「高将军。」
高永能看向种谔。
种谔说道:「都罗马尾若从北方正面压过来,你率先锋前出迎击。」
「是。」
「若是敌军还藏了援军呢?」
高永能说道:「都罗马尾一反常态,确实有可能不是来解米脂寨之围的,而是想吃掉我们的三千之众的骑军。」
「正是。」种谔将手收回,拢进袖中,「他若能把鄜延路骑军打残,无定河粮道便再无遮掩,到时候莫说攻银州,我军连米脂寨都围不住。」
帐中安静了片刻。
「那就动步卒?」
种谔摇了摇头。
「大队步卒摸上去太慢,而且现在无定河没结冰,渡河也不方便。」
他转向刘绍能。
「咱们还能调多少火炮野战?」
「最多二十门。」
「够用了。」
种谔目光在李宗师和刘绍能之间扫了一遍。
「刘将军,你率领剩下的骑兵,一旦开战,不必去增援高将军,而是绕到柳树峁以东,找一处沟岔藏好。」
「若是敌军真有援军。」
种谔转向李宗师:「你带五千步卒去拦,不必硬拼,结阵堵住即可。」
「若都罗马尾不从北面压过来呢?」李宗师问。
「那就拔掉米脂寨再继续西进呗。」
翌日寅时。
今天的天气很反常。
先是无定河的水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白气,贴着河面缓缓流淌,像是河水本身在蒸发一样。
然後白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浓,从河面漫上滩地,漫过壕堑,漫进营栅,将营帐、旗杆、士卒的身影都裹进一片混沌的灰白之中。
此时雾浓得连人伸出去的手指都看不真切,只觉指尖凉飕飕的,像是探进了一团冰水里似得。
高永能带着前锋骑兵已经在无定河以北的柳树昴上警戒了。
如果都罗马尾从北面过来,那这里是他的必经之路。
受限於天气,战场的警戒范围被极大地缩小了。
这就导致当夏军骑兵从雾中冲出时,双方的距离其实已不足五十步,马蹄声骤然炸开,然後就是箭矢划破雾气的尖啸声。
而除了声音,远处的人根本什麽信息都收集不到。
高永能没有出击。
他反而命前锋骑卒下马列阵,将战马牵至阵後,用携带的少量盾牌在正面筑起一道盾墙,骑兵手持马弓伏在盾後。
这个法子有点笨,但确实很管用。
夏军轻骑在雾里看不清盾墙的宽度,只能凭着蹄声和喊杀声判断方向,冲到了盾墙前十步才发现面前横着一道黑压压的盾,想要拨马时已来不及。
而在这种极近的距离,马弓已经可以破甲了。
嗯,有点像历史上後金军那种骑马步兵的战法,当然了,论大弓重箭,肯定还是比不上的。
宋军的箭矢从盾隙间飞出,战马中箭後前蹄跪倒,骑卒被摔出鞍桥,尚未及起身便被後续冲来的同伴踏翻在地。
雾里的厮杀声持续了约莫两炷香,祥佑军司夏军骑兵的第一波冲击被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