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再由盛国安说服张宗宪。再再然後,由张宗宪说服上一级。
关键在於,光靠嘴说没用。就像林思成光凭嘴说,无法让肖恒和吴晖赌上政治前途为他担保一样:盛国安同样没办法做到光凭嘴说,就让张宗宪赌上家族的未来。
要麽盛国安拿着证据去香港,要麽张宗宪拼着老命坐飞机来京城。
这一来一去,得多少时间?
而那几页纸,最多下午就会上拍。
这是其一,其二,以林思成对有关部门的了解:除了执行计划,还有备用计划。
至少一明一暗:明的吸引火力,暗的迂回转进,说直白点:安排参拍的,绝不会只有张远帆一位,至少还有一位,更或者是两位。
这是防止张远帆被人盯上,紧咬着她不放。
所以,光说服张宗宪没用。即便张远帆不举牌,也还有别人举牌。
反正不管怎麽说,盛国家和田如龙的这两口锅背定了————
「所谓法不责众,即便像林思成说的,东西有问题,我也不怕!」田如龙自我安尉,「一起签字的专家那麽多,哪个不比我和老盛权威?」
「道理确实是这样的!」林思成笑了笑,「但除了你和盛主任,签过字的那些专家,还有哪位来了现场?」
田如龙傻眼了:来个屁。
国家图书馆的专家可不认识张远帆,更不认识张宗宪。等於最後的锅,还得他俩来背?
当然,主要责任肯定不是他俩的,但好几亿的东西,每人头上摊一点,责任小不到哪。
至少在内部,两人的名声算是完了。以後别说参与这样的任务,但凡和学术、和研究有关,领导只要一看他俩的名字,第一时间就会质疑:出过那麽大的纰漏,这俩到底行不行?
本来能批的,绝对会怀疑一下。本来可批可不批,直接就是一个叉————
田如龙的心直往下沉,但他抱着最後一丝希望:「老盛,别怕,万一林思成看走眼了呢?」
盛国安叹了口气:「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田如龙哑口无言。
林思成从他俩的眼皮子底下捡漏,已不是一次两次。
郑板桥的字,乾隆的丛云印,王恕诰命————
特别是那方丛云章:同样是在拍卖会上,田如龙看过,盛国安看过,但最後硬是让林思成以低到忽略不计的价格弄到了手。
当然,并非两人不如林思成专业,其中大部分都是运气的成份。但是,他俩最怕的就是运气。
就像这次,但凡张宗宪运气再好点,早些知道这东西出现在了拍卖会上,他俩就能看到实物。
但凡他俩运气再好点,能在昨天碰到林思成,更或是碰不到也没事,只要能和林思成通个电话,知道这东西有问题,他俩昨天那字就不会签。
但一样不凑巧,样样都不凑巧,阴差阳错,鬼使神差的就陪张远帆来到了现场?
林思成不急不燥:「别慌,那东西不一定就能落到张小姐的手里!」
田如龙叹了口气:「林思成,你真会安慰人!」
林思成能想到,上拍的这几张不一定就是录像中的那几张,领导能想不到?
但依旧组织那麽多的专家辩证,可见抱着什麽样的心态?
宁杀错,不放过。
即便不是张小姐拍,也肯定有其他人拍。万一林思成一语成,拍了个假的回来,那只要是在文件上签过字的,一个都跑不掉。
林思成一脸惊奇:「这麽一说,真有朱子手稿?」
「当然!」田如龙不假思索,「张师叔追了有五十年了。」
盛国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还是从内部流出去的。」
林思成眼皮一跳:张宗宪追了五十年,那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丢的?
还有这个内部————
他猛的一怔愣:「故宫?」
盛国安点点头:「当时处理了好多人,但是,并没有查到什麽线索!」
林思成恍然大悟:怪不得有关部门追这麽紧,这次的阵仗又这麽大?
甚至明知道可能是假的,却仍旧不惜代价的要拍下来,原来有悬案?
以五十年代的国情,这绝对是特大间谍案!
更说不好,还有其它的案子在里面:因为当年的藏书楼,就在三座海的边上————
想到这里,林思成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完了,这个当上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