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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梅壑散人查士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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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咱们相互学习!」

    怕黄岚反悔,林思成又拿出手机:「卢梦,能不能帮我拍一下,我後面研究用。」

    「好的!」

    卢梦刚要走过来,黄岚摆摆手,「我来!」

    说着,她接过林思成的手机。

    黄智站在旁边,又叹了一口气:大姐,你知不知道,他防的就是你?

    不然的话,头顶那麽大的几个摄像头,他完了问派出所要份录像不就行了?

    暗忖间,林思成开始上手,众人聚精会神。

    他指着画:「刘老师,咱们先看创作特点,然後再分析。这幅画里的风格比较杂,咱们一样一样来:先看这里……」

    刘依玲看了看林思成手指的远山:山体方折简劲,块面如斧劈,刻意营造出「一河两岸,无人荒寒」的意境。

    「林老师,这是倪赞(元末明初着名画家)的疏体,淡墨渲染,远水静光。林良却是浓墨塑形,以动态表达张力……」

    「对,格格不入!」林思成点点头:「咱们再看这里。」

    林思成指的是云,画中云气由墨点积染,给人一种烟云变灭之感。而林良的特点是放笔纵横,如意挥写,不求变化,却更显飘逸。

    同样格格不入。

    林思成又指石与树:画中松如蟹瓜,石如斧劈,这是典型的工笔。而原作却是写意山水,南辕北辙。再看第四处:水。画中细涧如线,垂线渐疏。而林良的特点却是破墨显态,浪花迸溅。

    第五处:天象。林良的特点虽荒却晴,画中却是暮色昏景,阴天暗日。

    刘依玲师从盛国安,不但鉴画,还学画,看这些只是手到擒来。

    她也知道,林思成确实在指点她,但人太多,怕她面子上下不来,不好说的太直白,只能点到为止。问题是,刘依玲依旧不明白:既然是一整幅画,为什麽要分看?

    因为只有分开看,才能找出作者的痕迹。

    林思成循循善诱:「远山为倪赞的疏体,山石用飞白渴笔,且兼吴门画派的温笔。

    烟云变灭,透光不浊,这是米氏云山的墨点积染。斧劈皴刚健强劲,侧锋横扫出毛刺皴,这是浙派的劲笔。」

    「特别是构图,虽然不太协调,但骨架,依旧是黄山画派的寒山瘦水为基……」

    听到前半段,刘依玲依旧一知半解,但听到最後一句的时候,她猛一顿:寒山瘦水,黄山画派?霎时间,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

    倪赞的疏体?

    吴门画派的温笔?

    米氏云山的墨点积染?

    浙派的劲笔?

    再加上黄山画派的寒山瘦水,这不就是新安画派集五家之长,独创的疏简派?

    再看这幅画,之所以杂,之所以乱,不就是把新安画派集五家之长的风格,分开後用到了这幅画上。依旧是大杂烩,但并非之前她所认为的不伦不类,不知所谓。而是有章可稽,有痕可循。

    还有更关键的:没有哪个画家,能把这五种风格迥异,各有千秋的技法全部学会,且想画就能画的出来。

    别说五种,他能学好一种就不错了。除非,他本身学的就是新安画派的技法。

    但同样的,学技法容易,但想把派汇五家之长的优点全部拆开,却千难万难。

    说玄幻点:除非到了万法归宗,触类旁通的境界。

    说直白点:烂熟於胸,信手拈来,想用哪一种,就用哪一种。

    而新安画派中,到这个地步,有这种能力的画家,有几个?

    不超过一巴掌:僧渐江、查士标、孙逸、汪之瑞,史称新安四大家。

    刘依玲猛的低下头,眼皮止不住的跳。

    她终於明白了:为什麽题跋中的字写的像蚯蚓爬,偶尔的地方,却透着几丝颓唐荒率,牵丝流畅的大家之风?

    为什麽这画仿的四不像,而时不时的,却又能看出几丝清逸空灵,疏简淡远,且冷漠荒寒的名家之气?因为,仿这幅画的,本就是名家。

    但会是谁?

    刘依玲努力的回忆着新安四家的画作风格,但脑子里好像遮了一层雾,明明的离的很近,却看不清真像。

    好似不经意,林思成的手指轻轻一点,点向了那方印上的那处小缺口,刘依玲恍然大悟:梅壑散人,查士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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