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
包括这会儿,依旧这麽谦恭?原来,他真的准备放大招。
林思成就是那个大招。
肖恒了解的少一些,说准确点,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但是吴晖,不要太了解:
他亲眼看着林思成,怎麽从无到有,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前提下,硬是在山西挖出来了两座足可以填补历史空白的瓷窑遗址。
更亲眼看着林思成闭门造车,靠着几块破瓷片,复原出的影青瓷、甜白釉。
同样是他亲眼看着,林思成带着几个连论文都没发表过几篇的硕士,就靠着一间校级实验室,研究出了处於国际前沿的文物保护材料。
如果林思成没有把握,绝不会上。
如果他敢上,就说明他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不论是什麽专家、学者,教授,不论提出什麽样的质疑,全部不在话下。
你只要能问的出来,我就能答得上来。
就像当初在文博大厦,他开的那场学术座谈:当时底下坐着的,哪位不是业内的大拿?
他怵了没有?
吴晖不知道林思成准备用什麽办法,但他很确定,林思成肯定有杀手鐧。
一锤定音的那种。
但说实话,如果场面弄的太难看,是不是也不太好?
因为有些东西,光是得到官方首肯远远不够,不然就是曲高和真,像是飘在天上的云。
必须要有业界主流的支持和认同,必须得到顶尖机构和权威学者的肯定,然後一起参与,共同推动。这是站在官方的立场上,站在西大非遗中心的立场:申遗项目才到省一级,再往上申报,肯定绕不开这几家权威机构。
如果仇结的太深,肯定有影响。
肖恒大致能猜到吴晖在想什麽,但说实话:世上安得两全法?
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看了看坐在吕所长身边的林思成,又看了看对面的专家:「王教授,你们这个换人的决定,是提前就商量好的?」
王齐志摇摇头:「肖司长,这是临时决定!」
看吧?
怕的就是临时决定:这是准备火力全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管你什麽专家,什麽学者,来一个我杀一个……
但要说,让他们放弃……这不可能。
就算故宫和西大答应,文遗司和考古司也不会答应。
因为这个项目的意义不一样,关键的是:故宫陶研所和西大中心确实占理。
所以,他们之前一直觉得,今天的这个覆核,应该能完美的解决。
争论必不可少,不和谐的声音肯定会有,但基本可控。
可谁都没料到,都还没到辩证环节,吕所长自己先爆了?
吴晖看了看吕所长:要说这事全赖老吕,那是昧良心。因为根子还在海关这里:针对性太强了。其他都不说,就说这四位专家:看到他们之前,连肖恒和吴晖都不知道,海关的准备工作竞然做的这麽充分?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今天的这个事情办成铁案,吕所长不急眼才是咄咄怪事。
也不怪王齐志是一副拚命的架势,委实是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吴晖叹了口气,签上了名字。
然後递给了陈峰:「陈司长,你看!」
陈峰接过文件,脸上看不出表情。
国家文物局是覆核单位,打个比方:如果是打官司,就类比最高院。吴司长就等於终审时坐在法庭上的法官。
今天,他之所以没什麽存在感,是因为还没到那个环节。
甚至於,都还没到辩论的环节,做为原告方的吕所长自己先炸了。
流程还没走完,质证当然还得继续。如果按照规定,把控制不住情绪的吕所长轰出去,依旧需要申诉方派代表上来。
哪怕派个哑巴,全程不说话都行,至少得有这麽个人在。
所以,吴司长肯定会签字。
但陈峰总感觉,吴司长签这个字的时候,有些犹豫。
这是其一,其二:陈峰有些没搞明白,肖恒肖司长在今天这个质证会中,扮演的角色。
他能来,能坐在这里,代表就是文化部。但肖恒来的太突然,上面也没通知,所以谁都不知道,领导派肖司长过来的目的。
肖司长倒是说过,他只是来看一看,只是听一听,但没人信:正司局级的干部,没这麽闲。所以,肖恒刚才问王齐志的那一句,难免让人浮想联翩:你们这个决定,是提前商量好的?就像是,在替对方担心:你们有没有把握?
陈峰不得不考虑:今天的肖司长,屁股坐在哪?
他也不得不想:肖司长,会不会影响最後的裁决?
但也就是想一想,而非担心:说实话,到了这个层面,个人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
文物局如果敢胡乱判,他就敢把官司打到最上面。
转着念头,陈峰签了字。合上笔帽的时候,他又想了起来:「王教授,接下来由谁质辩?」「陈司长,是林思成,我的学生!」
王齐志回了一句,又往後一指,「就坐在吕所长身边那位!」
陈峰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
是真的愣了一下,按道理,这样的表情,就不可能在他这样的人的脸上出现。
但委实是过於突然,且无法理解:学生?
之前倒是听吴司长问过,也听王齐志讲过,说是由「林思成」质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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