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三个「好」:「好……好好……」
宋景秋,直呼其名,那就是一点余地都不用留?
还有这四位:我之前还想着都是兄弟单位,而且都是熟人,以後还要合作,给你们留点情面。结果倒好?
说我不讲道理,说我说话过分,说我胡搅蛮缠,说我乱扣帽子?
就不明白了:你们腮帮子上面长的那两片肉,是用来出气的吗?
吕所长气极反笑:「连人话都听不懂,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对面的四位猛的一怔愣,脸黑了下来。
姓吕的,你还要不要脸了,真就要来泼妇骂街那一套?
其他人,全愣住了:吕所长,疯了?
如果真在法庭上,当场就得叉出去……
王齐志一脸懵逼:好好的,突然就干起来了?
但这一幕,是怎麽发生的?
回忆一下,就是从宋司长说,「重复检测不符合流程」开始,吕所长突然就失控了?
而且极快,就三两句话,前後都还不到一分钟。
吕所长的情绪递进的太快,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包括林思成,王齐志,也包括几位领导。
林思成跟牙疼一样,一脸痛苦的表情:但能赖谁?
赖宋司长先入为主?
赖几位专家听话不听清楚?
还是赖吕所长不一次性讲清楚?
吕所长倒是想讲清楚,但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林思成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王齐志悚然一惊:「林思成,你干嘛?」
「我去提醒一下吕所长,让他把那张纸拿出来。」
哪张纸?就你在吃饭的时候,临时写的那张?
你就算提醒了,以他现在的这个状态,能不能讲得清楚?
王齐志心里一跳:该不会是,你想上去讲吧?
他转了转眼珠:「你不用去,我喊一嗓子不就行了?」
「老师,我担心,吕所长讲不全……」
看吧,就知道会这样?
那张纸,只是个提纲,要搁平时,吕所长当然没问题。
但现在剑拔弩张,又正在气头上,平时十成的记忆,这会的吕所长还不剩三成。稍微漏一点,就会被对面的四位专家抓住把柄。
万一再被人打一下岔,或是激一下……好了,全忘了。
但是,就算忘了,也比林思成亲自上去讲的好………
王齐志沉吟了一下:「林思成,要不……算了吧?」
林思成愣了愣。
认识这麽久,他第一次从老师的脸上,看到畏难的情绪。
「老师,为什麽?」
王齐志斟酌着措词,想着怎麽委婉一点。但刚冒出点念头,他又怅然一叹:
就林思成的脑子和反应能力,你就是和他绕一百八十个弯子,他一句话就能给你拉回来。
算了,直话直说……
「吕所长倒是骂爽了,但也把人得罪死了。你如果上去,等於还要再得罪一遍……」
王齐志一脸痛苦,「吕所长无所谓,资历摆在这儿,骂也就骂了。但你不一样:你以後,还要在京城混的……
「所以,这几件瓷器咱别要了,咱们再想办法。」
林思成没说话:还能想什麽办法?
如果申诉不成功,并不仅仅是这几件瓷器被没收的问题,而是胡海。
胡胖子,至少要判两到三年。
没了胡海,他们到了马来,到了印尼,连去找谁,去什麽地方都不知道。
等於,直接给这个项目判了死刑。就算自己答应,吕所长和故宫也不答应。
再说了,他做不出来看着战友冲锋战斗,自己却躲在战壕里装死的事情。
林思成笑了笑:「试一试吧,万一呢?」
万一什麽呀万一?
林思成,你知不知道,那几位专家代表的是谁,背後又是哪些单位?
是中科院、中科大,外加复旦、上博、江西考古院。
等於古陶瓷界的半壁江山……哦不,一大半。
我就问你一点:你这申遗,还想不想申了?
话到了嘴边,王齐志却吐不出来。
林思成如果能听得进去这些话,就不会拿命不当命的去当卧底,和於大海手下的那些亡命徒放对。他如果能听进去,就不会冒着脖子被砍穿,替唐家头挡那两刀。
他如果能听的进去,就不会在亡命徒的老巢里抱着电子炸弹,反过来威胁亡命徒。
就问凭什麽?
林思成凭什麽能让自己这个老师对他言听计从,能让叶安宁对他死心踏地,更能让二姐、姐夫,乃至父亲、祖父对他赞不绝口,提起来就夸?
不就凭的是他胸中的这股气?
王齐志如鲠在喉,却不知道怎麽往外吐。
下意识的,他想起林思成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老师,腰如果断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罢了,不就是几个专家,几位司长吗?
他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他如果不去,林思成别说上,连会议桌那边都到不了。
林思成点点头:「谢谢老师!」
「不用谢!」
王齐志捋了捋西装领子,「林思成,收你做学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
林思成顿了顿:「老师,太煽情了!」
「不,这是事实!」
两人出了旁听席,径直上。
会场里先是一静,然後一阵骚动。
宋景秋暗道了一声: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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