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的是,孤证不立:你从马来西亚弄回来的瓷器,和人家日本有什麽关系?
这次是冲砸人锅去的,不是百分之百的铁证,你看人家鸟不鸟你?
林思成又摇摇头:「退一万步,就算有用,能不能把这几件瓷器弄回来都还是未知数。」
「为什麽弄不回来?」吕所长没听明白,「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海关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思成没说话,一直在旁边装透明的王齐志「嗬」的一声:「老吕,你搞研究,把脑子搞傻了?」「姓王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吧!」
吕所长捋着袖子就要上,林思成忙拦了一下。
「老吕,你别不服。」王齐志嘴上不饶人,「我举个例子:法律规定,嫌疑人羁押最长不得超过七个月,有罪的就判,没罪的就放。
但你猜一下,在现实中,从拘留到宣判,最後无罪释放的嫌疑人,羁押最长的纪录是多久?」王齐志比划了一下:「二十八年。」
吕所长愣了一下。
这一次,他听懂了:假的成不了真的,这话没错。
还有一句话说的更好: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但问题是,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这还是人,如果是死物呢?
吕呈龙能不能等得住,他和林思成合作的这个项目,能不能等得住?
也别二十八年,给你扣二十八个月,你都得哭爹喊娘……
吕所长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那麽办?要不要,找谁通融一下?」
看吧,怕的就是这个?
王齐志叹了口气:「要能通融,我早找人了!」
吕所长愣了一下:对啊,有王齐志,什麽关系找不到?
「那意思就是,这几件东西,很可能要不出来?」吕所长有点懵,「那怎麽办,重新从国外找?」林思成摇摇头:没有胡胖子,他们从哪找都不知道。
所以,东西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这个人……
他托着下巴:「要还是要要的,关键在於,怎麽把这个流程加快一下?」
「怎麽加快?」
「我还没想好!」
吕所长瞪着眼睛:那你不是等於没说?
正腹诽着,电话「叮零零」的一响,吕呈龙看了一眼,连忙接通
打电话过来的是他助理,专门被他安排在罗湖口岸等消息,想来,应该是有结果了。
他迫不及待:「小孙,怎麽样?」
「所长,材料被驳回了!」
「为什麽,材料不全?」
「不是,说是如果我们有异议,只能按程序申诉,同时向法定覆核机构申请覆核,所以这个不归他们管还说,案子虽然发生在他们口岸,但并不是他们查处的,说我们找错了申诉主体。」
「找错了主体,那应该向哪里申诉?」
「没说,只说是让我们申请覆核!」
助手讲的不明所以,吕呈龙也听的一头雾水。
但怪不了他们:多少年了,他们什麽时候干过这个?
按照标准的流程:海关查没一公安调查一一检查院起诉一法院宣判一一审二审终审一一定向捐赠所以,故宫向来都是接到通知,直接去领东西,什麽时候主动向海关要过东西?
来之前,吕呈龙倒是做了功课:如果对海关扣留结果有异议,可逐级申诉,并通过法定覆核机构复鉴。问题是,首先得知道负责这起案件的主体单位:如果是口岸,那就向深市海关申诉。如果是深市海关,那就向省分署申诉。
包括所谓的「法定覆核机构」,说白了就是起诉和监定,同样是一级挨着一级。
但对方不讲清楚,吕所长压根就不知道,该向哪一级申诉,该请哪一级覆核。
正急得冒火,林思成拦了一下:「吕所,你先让孙助理回来,记得要一份回执,一并带回来!」不然怎麽办?
电话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交待了一句,吕呈龙挂断了电话。
一直等,一直等,傍晚左右,孙助理才回到酒店。
打开文件袋,就薄薄的一张纸,吕呈龙一把抢了过来:「怎麽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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