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壶里。
王齐志没看明白:「这个还要带回去?」
「是的老师,带回去测一下中药成分?」
啥玩意,中药?
他指着剩下的半杯:「那这一半呢?」
「照紫外线!」
说着,林思成让管家帮忙降下了窗帘。顿然,客厅里陷入黑暗。
隐隐约约,勉强能看到人的轮廓。
然後,「吧嗒」的一声,林思成摁下了紫外灯的开关。
起先,几个人还有些不解,心想如果是想看木屑泡水後的颜色,直接用眼睛看就行了,用紫外灯能看出什麽。
但随即,几个人齐齐的瞪大了眼睛:杯子里的水面上,竟然反射着绿色的萤光?
不是……这不是扯淡?
几百年的木头,里面还哪来的这种东西?
除非注过胶,煮过蜡,更或是……咬过酸?
但这种,只有玉石做旧时才会用,比如翡翠。如果是木头,你怎麽注胶,怎麽煮蜡,怎麽用酸洗?林思成猛的呼了一口气:果然,津门杨氏的独家手艺。
就说不可能看错?
让管家升了窗帘,又开了灯,但其余几位仍旧盯在杯子上面,一副呆滞的表情。
泛萤光算个屁?
木块的颜色,竞然变淡了?
不再是那种深褐色,而是浅黄色。
香味也淡了,不再是那种辛香,而是陈皮中加了点花椒的那种味道。
关键的是木块横截面的纹路:原本极淡,细如发丝,现在却又粗又乱。
之前看到的黑筋、麦穗纹,更是毛都不见一丝。
不用提醒,但凡见过红木文玩的人,都知道这是什麽东西:越南黄花梨。
几个人盯着杯子,跟见了鬼一样。
林思成明明只是用水煮了一下,给他们感觉就像是,变了个魔术:好好的海黄,突然就成了越黄?王齐志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思成,这是怎麽做到的?」
「药水,说准确点:中药。」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麽。
他们听过染色的(表皮),听过烫画的(仿纹理),也听过贴皮的(酸枝、鸡翅木家具上贴黄花梨、紫檀木皮),甚至听过油炸的(增油性,增密度),但第一次听说:泡中药的?
最关键的是:颜色、重量,香气都还好说,但纹路、质地是怎麽改变的?
特别是彭砚之,正因为他最专业,所以更为震憾:
老话说的好,术业有专攻。彭砚之精於鉴瓷,兼鉴字画,绝对算得上监定界里少有的跨行跨品类的专家至少,瓷与画之间,还有些共同之处:想鉴彩瓷,你至少先得懂国画。
但陶瓷与家具,要说有多少共同之处,一句话就能概括:两者压根就没什麽联系。
材质不同,工艺不同,技术更不同。包括时间流逝所赋於的历史痕迹,老化痕迹,更是风马牛不相及。彭砚之一直觉得:让一位古陶瓷专家去鉴家具,这肯定是在难为人。
那林思成为什麽就能做到?
甚至於,给人的感觉:比他监定瓷器的功底还要高?
至少鉴瓷时,他用的还是眼睛。但眼前这个平头案的仿旧手艺,用眼睛根本就看不出来……再想想和馆长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彭砚之的瞳孔禁不住的一缩:南木斋,嗬嗬?
之前,他还有点怀疑:要说南木斋有赝品,这有可能。毕竟是这个行业特有的属性:连国有的博物馆都无法避免,何况私营古玩行?
但要说传了三代,几十年的老字号一直买的是赝品,这绝对不可能。
搞收藏的只是有钱,但不是傻子。
但现在呢?
他越想越是古怪,渐渐的,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南木斋,怕是要出大事?
一群人心思各异,但都没有再问什麽。
彭砚之和陈世全知道,即便他们问了,林思成也不会说。
王齐志和赵修能再是好奇,也不会在这里问:这就好比武功秘籍,傻子才会满天下的嚷嚷。几个人出奇的默契,就像这方平头案压根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