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那边,林思成端着茶碗,不知道在说什麽。
叶安宁坐在旁边,捂着嘴不停的笑,笑着笑着,又给了林思成两拳。
不是……这怎麽看,都像是在谈对象的小年轻,你让他看?
正狐疑间,王齐志招了招手:「思成,思成?」
林思成擡起头:「老师?」
王齐志指了指碗:「你过来一下,帮陈总看看这只建盏。」
「哦………」
林思成回应着,放下茶盅走了过来,叶安宁跟在後面。
不过十来步,很快就到了眼前。陈世全上上下下的打量:清清秀秀,阳光朝气。
长的确实挺好看,但监定这一行,看的不是谁长的帅。眼前这位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眉眼间还藏着几丝未褪尽的稚气。
正狐疑间,彭砚之轻轻一咳,使了个眼色。
顺着彭砚之的眼神往下一瞅,陈世全瞳孔一缩:不是……这小孩的手怎麽这样?
花花绿绿,五彩斑斓……
这样的手,陈世全不是没见过,但无一例外,全是盗墓的。
正惊的不要不要的,王齐志指了指:「思成,赵总有些拿不准,你过来瞅一瞅!」
林思成惊了一下:赵师兄玩了大半辈子的瓷,连他都有些拿不准,这物件得有多奇特?
拿不准就是拿不准,在林思成面前,也没什麽不好意思的。
赵修能端着托盘,把碗拿了过来。
林思成没上手,先瞅了一眼。
这碗之前他见过,不过只是顺带着扫了一眼,见是毫盏,和他这次找的样品没什麽关系,就没留意。现在再看,确实有点儿古怪。
胎骨过浅,碗口的过渡釉过多:黑、青、褐、黄、绿、灰……竟然高达六种?
正常的毫盏,基本都是三到四种。
其次,釉色失真:真品青兔毫,是乌中泛蓝的釉色,近似於乌青。而这一种,近似於蓝中泛绿,像是底釉被稀释了一样。
第三,光泽度过於雾:青兔毫的特点是釉面呈温润油亮玉质光感,故尔有「釉光如冷玉」的说法。折射效果虽然没有银镜盏、虹彩盏那麽强,但也没这麽弱。
这一只,就像是碗面上罩了一层薄雾,虽然也在反光,但效果打了好几个折扣。用专业的说法:哑光。其次,在放大镜下,毫纹过於整洁,孔壁过於净亮。说简单点:建盏之所以会窑变,是因为胎与釉中的铁之类的杂质没有完全结晶,形成了特有的析晶现像。
既然有杂质,就肯定有杂斑,这也是监定建盏窑变效果和等级的重要依据之一。
但这一盏,孔壁下极为乾净,几乎看不到杂斑?
看了好一会,林思成又托在手里。刚一入手,他眉头止不住的一皱:感觉,稍有点轻?
又掂了两下,林思成拿起放大镜:「师兄,帮忙打道光!」
赵修能忙拿起手电,开到最大功率。林思成一手托碗,另一手放大镜,不停的变换角度。
差不多看了五分钟,他直起腰,吐了一口气:「好手艺!」
三个人齐齐的愣了一下:啥意思?
总不能是,东西没问题?
正狐疑着,林思成笑了笑:「陈总,我先说结论:不出意外的话,这只碗,应该是仿的!」「倏」的一下,陈世全的两颗眼珠子直往外突。
他刚要说什麽,小腿一痛,彭砚之在他腿上踢了一下,意思是你慌个屁?
陈世全定了定神,挤出一丝笑:「还有呢?」
「还有就是,虽然是仿的,却是明仿,所以不一定就不值钱!」
陈世全愣住:啥玩意,明仿?
从来没听说过,明代烧过建盏?
但再是明仿,也是仿品,能有多值钱?
林思成托着碗,亮出碗底,然後转了一圈:「我再说一下,胎骨为什麽这麽浅,釉光为什麽有些雾,过渡区为什麽这麽乱的原因。」
「说简单点:杂质没除净。更或是练泥、配釉的时候,配料和原配方产生了偏差……其实就四个字:钛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