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类较多,接近於广彩「满地满边」风格,留白较少,也就是叶安澜要求的「空的地方少,颜色多而艳」的斗彩长这样:
如果给林思成,他更喜欢第二种。当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好,画广彩!」林思成笑了笑,「叶表姐,是不是颜色一定要特别多,特别浓,特别艳,而且一定要特别喜庆的那一种?」
怕她後悔,没等叶安澜点头,叶安宁先提醒了一下:「就年画那种!」
不是……那也太俗了吧?
叶安澜挤出一丝笑:「林师弟,那个……那个太艳了。」
「行,那我尽量淡雅一点。」
「谢谢林师弟!」
「不用客气!」
林思成回了一句,拿起了盘子。趁着空子,叶安澜给叶安宁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广彩,他是不是不太熟练?
叶安宁撇了撇嘴:什麽呀?
他是怕砸招牌:颜色要多,还有浓,还要艳,还要喜庆?
如果画其它的,比如什麽花鸟,更或是西洋风格,那肯定相得益彰
但问题是,叶安澜要的是《西厢记》里的人物:真要画出这麽一只盘来,能被同行笑掉大牙。叶安宁不知道怎麽解释,索性瞪了她一眼。
叶安澜也不在意,专心致志的看林思成画盘:他先换了笔,又问师傅要了一只现成的广彩料盒。同样是提笔就画,先蘸钛白膏,横向一扫,再往回一涂,白料遮住了盘底的釉光。
几兄妹只会看热闹,一群大师傅却会看门道:手法倒是对,画广彩,先涂底。
但问题是,他没起底稿不说,竟然连区都没分,提笔就上?
就好像,他准备画的景物早已烂熟悉於胸,人该在哪一块,景又在哪一块,早已设计的分毫不差。说实话,画了半辈子的广彩,真没见过这样起笔的:这不是纸,画小了裁一点,画大了就留一点。这是瓷盘,就这麽大点空间,你就算不起底稿,是不是得拿笔杆量一下,校准一下,提前布局?正惊疑不定,有人「咦」的一声:「这是什麽画法?」
几个师傅定晴一看,眼皮「噌噌噌」的跳:涂完了底之後,林思成换了笔,同样是羊毫,蘸了水红:一抹一扫,再一扫一抹,盘中留下两道圆柱型的色条。
不大,一指宽,一指节长。
不是……这是什麽?
涂完底,不应该是画透稿吗?说直白点:炭笔素描。
但林思成,却直接上彩?
王师傅眯着眼睛:「这好像是……织金的堆金骨?」
一群人愣住:哈玩意?
所谓织金,即广彩中以乳金作地色,然後勾勒轮廓,用提花织物般的手法将金线「织」在瓷器上,形成「织金地」效果。
所谓的描金,指的就是这个。但向来都是用织金法画纹,从没听说过,有人用来画「人」?「有的!乾隆时,内贡的广彩人物瓷用的就是这种技法。但费时费料,成本极高,出品率却极低,嘉庆时削减宫用,就再没有烧过。」
稍一顿,王师傅叹了口气,「技法倒是没失传,省博、市博、十三行博物馆的资料里都有记载。但会的,我没见过……」
几个师傅猛往後仰,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那他为什麽会?
「只是看着像,不一定就是!」王师傅摇摇头,「等他画完再看!」
也对。
一堆师傅定了定神,看着林思成涂抹。但看着看着,所有师傅的眼睛齐齐的一突:不是画广彩吗,你这用的是什麽?
大红、西红、水青、双黄、大绿……大致抹了五六种,林思成换了一支羊毫,一杆子紮进了旁边的料盒里。
而且不偏不倚的就紮进了钴料那一格,沉笔一蘸,再提笔一抹,来回三下。
足足三道,比之前的水红还要多一道。
旁边就有现成的宝石蓝你放着不用,用钴料?
难道是蘸错了?
不可能:两只料盘离那麽远,蘸钴料的时候,林思成特地跨了一步,明显就是有意的。
那是为什麽?
总不能是,你不用钴料,这瓷就不会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