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冷施缓缓睁开眼睛时,风刃石林中的那股绵密如针的撕扯感终于彻底消散了,她从盘坐的姿势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间发出细密的轻响,像是沉寂了许久的机关被重新拨动。
她抬起双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皮肤依旧白皙,但指尖触碰空气时那种微妙的韧性与回弹感,已经和半年前截然不同了,她知道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真境巅峰之上,而且比预想中更为平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瓶颈。
洛豪当初炼体修行的时候,在虚空风刃和空间乱流中熬了多少个日夜,被割得皮开肉绽又反复愈合,被碾进漩涡又挣扎着爬出来,几乎每一次突破都是在血肉崩裂的边缘硬生生扛过去的。
而她呢?她在风刃石林中待了半年,虽然有痛、有伤、有灵力耗尽时的疲惫,却从未真正感受过那种“死里逃生”的压迫感。
她知道这并非因为她天赋更高,而是因为那枚玉简中记载的炼体功法实在太精妙了——它几乎是为她这样修为底子扎实的人量身定做的,每一步都走得顺畅而稳妥,像是在平地上铺好了台阶,她只需一步一步往上走就行。
这让她既庆幸,又隐隐有些不安,庆幸的是自己遇到了洛豪,拿到了一部堪称上乘的炼体功法;不安的是,她开始意识到“功法”二字在修行之路上的分量,比她过去以为的要重得多。
一部好的功法,可以让一个修士少走多少弯路、少吃多少苦头?洛豪那家伙,能把炼体修到极境圆满,恐怕不只是因为他够狠、够拼,更因为他手里握着一套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顶尖传承。
她将这些杂念压回心底,迈步走出了风刃石林,外围的风力已经减弱了许多,像是从一片密集的针雨中走出,步入了一片微凉的旷野,空气里那股常年盘踞的锋利气息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空旷、更寂寥的味道。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正要祭出飞行法宝朝一个方向探路,忽然——头顶的灰白天幕中,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啪”的一声闷响,那身影重重地砸在她前方不过十步远的碎石地面上,扬起一圈尘土,随即有细碎的血雾在落地处溅开,像是一朵被仓促揉碎的暗红色花。
郑冷施几乎是本能地收住了脚步,冷旋剑在同一时间出鞘,寒光一闪,剑尖斜指地面,她的神识已经如蛛网般朝四周铺展出去,将方圆数十丈内每一寸空气都纳入了感知之中,她的呼吸放得极轻,脚下没有移动分毫,只有目光在坠落处和头顶的天幕之间来回扫过。
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在这片天空之下,修士只要敢驾着飞行仙器升空,便等于将自己暴露在了隐杀鸟的狩猎视野之中。
那些无形的、人面鸟身的虚空杀手,最擅长的就是悄无声息地穿透飞行法宝的防御光幕——哪怕是中品飞行仙器的护罩,在它们的利爪面前也像是层薄纸,一撕即破。
而更诡异的是,隐杀鸟穿过防御阵时,往往连阵法的灵光都不会有明显波动,等到阵法内的人发现不对时,那柄藏于无形的爪子已经落到了咽喉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修士在造化天地中宁可贴地行走,也绝不肯轻易飞高哪怕一丈,方才这个从天上摔下来的修士,显然就是在匆忙赶路中被某只隐杀鸟盯上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撕碎了,连元神都被一口吞去,只留下一具空壳般的尸身摔落在地。
郑冷施凝神感知了许久,确认头顶那片灰暗中没有任何异样的波动之后,才缓缓将神识收回,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尸体上。
那是一个上仙后期的男修,面容尚带几分年轻,身上的衣袍破碎不堪,胸口处有一道极深的爪痕,边缘整齐而锋利,像是被一柄极薄的刀切开的。
而更显眼的是,他右手手指的位置——那只本该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