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日,从中牟到汴州的官道上,便是撤退下来的部队。
赵苟就是其中的一名什将。
而其人除了是大明拔山左卫的一名小小什将外,还是咱们大明岐阳侯同年同日生的,一并学艺吹号的发小、族亲。
别看军中不少人都私下说咱们赵六赵岐阳是大明第一混子侯,可真实的世界里,谁不想有这麽一个大靠山在?
赵六是什麽人?
大明六国公之下第一侯,陛下发迹他佐命,陛下起团他在场,出阵白术水他立过旗,军中法度他掌过刀,後来出关中联络李茂贞、金陵殿上他一句「日与月合便是明「定了国号。
可以说,别人顶多是陛下的肱骨,而岐阳侯却是陛下的肝胆,你拿头去比?
所以按理说陛下肝胆的肝胆,赵苟不说彻底起飞吧,那也是好官好差遣做着,那种钱多事少离家近的美差,那更是随便挑。
可偏偏,赵苟这个大明肝胆的小肝胆,如今就是一个二十四卫的小角色,那不可谓反差了。
赵苟也不是没怨过,毕竟当年说好的带他飞呢?当时六耶说得好听的,说什麽陛下看重那什麽葛从周,是要委以重任的,所以让自己去他帐下作了个牙兵。
可人葛从周没看上赵苟这个没武艺,没胆色的,一点面子没给六耶,直接下放到一线作了什将。
去一线就一线,但六耶不是说那葛从周有的是手段,能打仗吗?然後呢?就在管城丢个大的,四五千兄弟就退下来这些,丢人啊!
哎,啥也不说了,能从溃退中活下来,赵苟已经足够满足了,他现在就想活着走到汴州,到时候死活要拉下脸皮,让六耶给他换个好去处。
他算是明白了,军队就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呆的,哈人啊!
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身後是他所在什剩下的七个兵,包括他在内,两个护着着伤兵,一个背着全什吃剩的粮,其余随赵苟推车。
自出中牟以来,他们随营队一路向东,裤腿早就糊满了泥浆,一抬腿,草鞋上就能甩出半团泥浆来。
但别说,上头让他们带草鞋还是非常明智的。
要晓得作为御军的二十四卫之一,他们这些人吃的是大米饭,嚼的是风肉乾,踩的也是牛皮靴口草鞋?那是厢军穿的!
所以上头让部队穿草鞋行军时,大夥还觉得丢份,真到了泥浆里打滚了,这才真香。
此时随赵苟他们队南撤的伤兵队,管车的叫杜五,这会一直在骂拉车的老驴,说在家拉磨时就偷懒,屎尿多,现在拉伤兵了,还这样磨蹭,等回去就杀了吃肉,皮也煮成阿胶。
赵苟看着那老驴蹒跚,嗬昂嗬昂在叫,心有戚戚焉。
人和驴也没啥区别,六耶还说自己好日子在後面呢,现在看,也是要和这驴子一样,累死累活,最後熬成了阿胶。
苦啊!
杜五车上还躺着一伤兵,叫周贵,还是个队将呢,只是不是赵苟他们营的,但也让赵苟好生巴结了一番。
论腿粗那肯定是六耶又粗又硬,但谁让六耶远在汴州呢?还不如现烧这位周队将的冷灶呢。
而这会,周贵是真的烦杜五在那啦呱,再加上他左腿本就被槊划开,虽然昨夜缝过,可还是疼得厉害。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能忍得了脾气,一个劲在那骂杜五。
杜五开始还点头哈腰认识错误,可安静了一会,就和他的驴子一样,又开始阿巴阿巴。
後面周贵也不骂了,只闭着眼睛,默默忍受。
倒不是周贵脾气忽然就好了,而是他发现前面泥地上已经翻了三四辆车了,而杜五明显手上是有活的,赶的驴车那叫一个稳。
当然,他也怕自己骂多了,那杜五犯了混,也把车赶翻了,那自己就满身泥汤了。
而那边,赵苟忽然听不见周贵的声音,反倒怕起来,跑过去伸手在他鼻下试了试,被周贵推开,後者气笑了:「还没死,莫挨老子!」
赵苟松了口气,撇撇嘴,嗫嚅道:「小小队将,脾气比额六耶还大!」
周贵没听清,又冲了一句:「狗叫什麽呢?骂老子呢?」
赵苟懒得理周贵,慢慢又踱到了队伍里。
忽然,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他们也只得停下。
杜五将车架好,光脚踩着泥汤跑到前面,不一会又回来,说前头有粮车下了道,车轴横在路边,要等人挪开。
而这会周贵好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样,还在那骂赵苟,赵苟躲他,连忙喊了几个人跑到了前面去帮忙。
到了前头才发现,那粮车已经压到了道下面,一边沉在路肩,一边高高翘起。
这粮车里装了赵苟他们营的随军粮食,一百多人,加上几十伤兵,全靠这车粮食活命,所以一时间没人敢舍弃。
很快,前头的营将回来了,赵苟等人看到後,当即行了军礼。
他们营将姓李,名安世,是金陵讲武学堂毕业的优等生,非常重视军礼,所以看到赵荀几个人後,点了下头,就命令他们将车上绳子割开,先把粮带卸掉,重新将车拉上来。
可这粮袋一松,底下一袋已经磨破,白花花的米沿着车板往下淌。
一个民夫赶忙拿笠去接,李安世将他推开,命人用肩顶住车梆,将车推上来。
十几个人一齐使劲,总算把车抬回道上,赵苟却在松手时看见,看到那顶斗笠里已经盛了小半笠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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