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标一下子就傻住了,手里拿着的烟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牺牲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说到遗物,他知道儿子已经战死了。
围着的那些乡民,刚才还一个个笑容满面,这回全都安静了下来。
石家文不知道怎么安慰赵标,赵光是个战士,战事就得用战事的方式,他也大喊一声:
“全体游击队员,敬礼!”
水牛他们这些游击队员,大多数不知道敬礼是什么意思。但这会都齐刷刷的立正,举起了右手。
他们的军姿并不那么标准,参差不齐,甚至还有些难看。但在此刻,却是无比的庄严,饱含了对战友的思念。
赵标跌跌撞撞起身,从罗竖手里拿过那顶画的花里胡哨的帽子。那是一顶日本兵的军帽,后面罩帘被剪去了,那个难看的帽徽也被撕扯掉。
赵光在缴获后,就用石粮薯当染料,把这帽子染得半红不黄。他还在原来帽徽的地方绣了一把手枪,他最羡慕文崇仙,拥有机枪也就罢了,还有手枪在身。
赵标把那帽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捂在胸口,没有留下一滴泪水,喃喃自语。
“牺牲了,牺牲了好啊,别人死就是死了,我儿子却是牺牲,还是光荣的,那是我家祖坟冒青烟了,冒青烟了啊,啊啊啊……”
乡民们以为赵标是受不了这个刺激,赶紧过去把人搀扶住,纷纷的安慰。
“赵叔,你也别再伤心了,日本鬼来到,天天都有人死,我们只能团结起来,把日本鬼打败,才能过上好日子。”
“阿光是英雄,罗老师都给他敬礼了,龙湾镇的百姓不会忘记他的。”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
赵标没有疯,他眼泪都没有流,怎么可能会疯了?伤心是一定的,但他很坚强。他把众人拨开,把那半红不黄的帽子戴上,到了罗竖面前,也学着敬了个军礼。
“报告,队员赵标,请求加入游击队,请罗队长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