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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6、岚州,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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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湿了水的丝绸,裹在身上沉得像一层铁皮。

    少年太紧张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碰女人。

    少年狠狠咬了咬嘴唇,铁锈味在舌尖化开,收束心神,重新蹲下。

    这一次终于稳住了。

    他背着女人,沿着来时的路往上走。

    鹿角溪的水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不知道她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甚至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让她死。

    这个念头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像溪水往低处流,就像雾气往山谷里灌,就像他看见受伤的猎物要补一刀让它解脱……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东西。

    他把她背回家了。

    猎户的家建在山崖上。

    确切地说,是山崖上一处天然凹进去的石洞,用粗糙的松木搭了门墙,远看和山体浑然一体,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窄径从灌木丛中歪歪扭扭地通上去。

    这是少年的父亲花了三年时间找到的安全之地。

    少年推开木门的时候,母亲正坐在火塘边缝补兽皮。

    她抬起头,然后手里的针掉了。

    “这是……”

    母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了趴在少年背上的女人。

    看到了那张被血浸透的脸,那双垂下来的手臂,那些从翻卷的皮肉里露出来的骨头。

    父亲从里屋走出来。

    一个沉默到几乎和石头融为一体的男人,脸上有熊爪留下的旧疤,从左眉贯穿到右颧骨,那只眼睛已经瞎了。

    他看了一眼女人的衣袍,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拧了起来。

    “这女人不简单。”

    他的声音很低,音色粗糙得像山沟里的石头滚过石头:“这料子不是山里人穿得起的。”

    少年把女人放在自己的铺上。

    “总不能看着人死。”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看着儿子的眼神,父亲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活了五十多年。

    任何一种生灵,能够在雾山活了五十多年,都可以算是成精了,因为看过太多了。

    他看得懂衣料,看得懂刀伤,更看得懂儿子眼睛里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年轻时候也有过,后来被雾山的雾磨没了。

    “会惹麻烦。”

    父亲说。

    儿子没有说话,头颅依旧倔强地昂起。

    父亲不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母亲已经在烧水。

    她从灶台下摸出一个粗陶罐,里面是晒干的山草药:止血的鸡血藤、消炎的蒲公英根、收敛伤口的龙芽草……

    都是猎户家常年备着的。

    山里没有大夫,受了伤都是自己治,治好了算运气,治不好算命。

    她剪开女人的衣服。

    女人身上刀伤十几处,剑伤七八处,最深的那道从锁骨斜劈到肋下,再深半寸就切断经脉。

    还有一些灼伤。

    看着不是普通的火烧出来的,皮肉焦黑,边缘呈放射状,黑色纹路像某种力量从体内往外炸开过。

    但最让母亲心惊的,不是伤口。

    而是这具身体。

    哪怕血快流干了,哪怕骨骼断裂了,哪怕呼吸微弱到几乎摸不着,但女人身体里的某种力量还在运转,是她的身体自身在修复。

    那道最深的刀伤边缘,已经生出了一层极细极薄的粉色新肉。

    母亲在雾山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事。

    但她什么都没问,动作熟练地把捣烂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撕布条,包扎,手法粗糙但利落。

    这时。

    女人忽然嘴唇翕动。

    “空山……等,等我。”

    她声音极轻,很轻灵,很好听,飘渺轻微就像是梦呓。

    母亲的手停了一瞬。

    她看向少年。

    少年也在看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一声。

    许久,夜色从山崖外涌进来。

    女人还在昏迷。

    少年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着火。

    火焰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忽明忽暗。

    他悄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然后又看……

    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第二天,女人没有睁眼。

    第三天傍晚,女人终于睁开了。

    少年的母亲正在往火塘里添柴。

    火光照在女人那张美丽的令人窒息的俏脸上,那双眼睛是慢慢睁开的,不像普通人从昏迷中醒来那样茫然混沌,她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半息,警惕的气息散发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拔出来的利剑。

    然后她开始快速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看到了岩石,看到了粗木房梁,看到火塘和火焰,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兽皮和弓箭,看到角落里堆着的柴,梁上挂的干肉,以及山洞窗外那灰蒙蒙的雾气。

    最后,女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冷静,落在一个端碗的少年身上。

    少年正端着粥站在她旁边。

    “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点干。

    女人没有回答。

    她还在看。

    少年被那双眼睛看得发毛,手里的粥碗差点晃出来。

    “哪里?”

    女人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雾,雾山。”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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