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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6、院长,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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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三大散修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不是被人用手按住,而是整座山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经脉像被灌满了铁水一般沉重滞涩,连动一根手指都需要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

    云在野僵住了。

    纪沉星僵住了。

    周崇阳在围攻林玄鲸的半途中顿住了手上的攻势,面色剧变。

    武王级的修为在这一刻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受伤油尽灯枯的武皇。

    而是一个完全恢复了全部实力的武皇级强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七玄看向林玄鲸。

    林玄鲸笑了笑。

    “我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温和微笑着道:“我只是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所认识的那位李轩院长,绝不可能栽在这种幼稚的阴谋之下。”

    李七玄微微一怔。

    两个人隔着遍地的狼藉与未散的烟尘,四目相对。

    林玄鲸的嘴角仍带着一丝微笑,那微笑很淡,却是恰到好处的坦荡和笃定。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笑容已经说了太多。

    李七玄看着那张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极诡异的感觉。

    自从林玄鲸被斩断情丝之后到现在,他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再是那个沉默到自己几乎会忘记其存在的影子,不再是那个在阴暗角落里消化着罪孽与孤独的漂泊者,而是……

    而是一种具体用语言难以说清楚的感觉。

    李七玄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他扭头又看向欧青城。

    欧青城的面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种白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虚脱感,仿佛全身的血液在听到林玄鲸那句话之后就已经凉透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不可能的,你明明已经……”

    他说到这里,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闭嘴。

    “是啊,我明明已经服了你的天劫淬体丹,明明已经丹毒入体,明明已经快要毒发身亡,怎么突然之间,一点事都没有了?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李七玄替他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欧青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想问这句话。

    也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丹药的效果很好。说真的,它助我突破了武皇的另一个境界。我如今有这样的实力,还要感谢你那枚丹。”

    李七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便饭一般的事。

    欧青城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自己只是巅峰武王,从未踏入过武皇的境界,因此根本不知道那个境界到底有多强。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倾尽全力的杀局被面前这个人当成了一场修炼,自己精心设计的毒刃被这个人反过来当成了突破的契机。

    他,就像是一个小丑般卖力地表演了一夜。

    李七玄看着他,目光中蕴含着嘲讽和毫不掩饰的怜悯。

    那是对一个战败者的怜悯。

    也是对一只井底之蛙的怜悯。

    欧青城不想认输。

    他的面如死灰,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他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刀山火海滚过,尸山血海踩过,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

    从他在偏殿里接下那笔交易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局势会突然从黎明之光退回到了漫漫暗夜。

    “李,李院长,饶命……”

    江枕石第一个开口求饶。

    那张古朴的面孔上已没有了方才出手时的凌厉,只剩下一种灰败的惶恐。

    “李院长,我错了。”

    顾长歌的窄锋长剑垂在身侧,剑尖微微发颤,再无半分蛇行暗草的诡异。

    “李院长明察!我们都是被欧青城逼迫的,是欧青城唆使我们的!”谢沧溟双掌之上的苍蓝色玄气早已无声散去,声音急促而嘶哑,像是生怕慢了一拍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三个人同时开口,三道求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互相争抢着绞缠着穿过庭院,在这方才还杀声震天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纪沉星面色惨变。

    云在野背在身后的手攥得关节发白,指骨相互挤压着发出细微的格咯声。

    他们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今晚他们招惹的麻烦已经不是他们个人的事了。

    下毒、围攻、借着叛乱的名义合谋击杀清平学院的院长……

    他们已经图穷匕见。

    可如今李轩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甚至比之前更强。

    试问,整个雪州武道界有几个人能承担这种后果?

    他们能吗?

    不能。

    他们背后的宗门能吗?

    也不能。

    星陨宗和太虚派,这两个屹立了千百年的九大门派,在今天夜里,被各自的长老拖进了一场代价惨重的杀局。

    至于明心城周城主?

    这位巅峰武王级强者,此时更是早已抖得如同筛糠。

    火把的光芒静静燃烧,将满院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古松的针叶落满了青石砖。

    石池中的冷月倒影重新聚拢成完整的一轮。

    场中再也没有一个人动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那个白衣如玉的男人做出最后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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