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但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七玄缓缓地站起来,打断了欧家公子的话。
欧家公子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额头还贴在地砖上,身体却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李七玄右手虚划。
一道刀意掠过。
无声无息。
无形无迹。
欧家公子的头颅从肩颈上方滑落。
它滚过紫檀木桌脚,滚过碎裂的白玉杯盏,滚到莫半蓝膝盖前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张脸上还凝固着死前一瞬的表情。
而欧家公子的身体还直挺挺地跪在原地,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莫半蓝浑身巨震。
他额头死死抵住地砖,不敢看那颗头颅一眼。
李七玄走到厅门口。
月光从门槛上方斜斜铺入,将他那道影子拖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厅堂深处的阴影里。
“莫谷主。”
李七玄没有转身。
“在,小人在。”
莫半蓝的声音从嗓眼最深处挤出来。
“帮我一个忙。”
“您请说,小人必定万死不辞。”
“帮我带个话,告诉欧家,三日之内,我要欧家所有明里暗里的势力全部退出白源郡,否则……后果自负。”
夜风从门外灌入。
烛火剧烈摇晃,将大厅里的影子搅成一片混沌。
莫半蓝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乱响。
这话,太霸气了。
整个雪州,只怕是唯有李七玄才敢对欧家说这样的话。
“小人……知道了,一定带到。”
他浑身颤抖着道。
“很好,那你带上他的头,回欧家去吧,从此以后,毒神谷也不许出现在白源郡境内。”
李七玄说完,踏出厅门。
白衣如水,无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
大厅里只剩莫半蓝一个人。
一具跪在地上的无头尸身。
一颗滚落在膝前三寸的人头。
一地在暗红中渐渐凝固的血。
莫半蓝跪了很久。
久到最后一盏烛火燃到了尽头,噗地一声灭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吞没了大厅里的一切,莫半蓝终于直起身来。
他的脸上只有一个表情。
那就是劫后余生的沉甸甸的疲惫。
他活了。
这就够了。
他颤巍巍地抱起那颗人头,裹入玄色外袍中。
然后拖着每一步都仿佛重逾千钧的脚步,走出了这座只剩血腥气与死寂的庄园。
夜色尚深。
远处白源郡城的轮廓在星辰下微微泛着灰蓝。
风起了。
……
……
神目宗。
后院静室。
李七玄盘膝坐在蒲团上。
室中只点了一盏油灯,光晕不大,恰能照亮他放在膝头的双手。
他已换了干净的素袍,脑海中方才从欧家公子口中得知的那些话,在缓缓翻涌。
能让欧家不惜连杀那么多人也要封锁消息,这说明那一批古物之中藏的那件东西,分量绝非寻常。
是什么?
他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凌家自己多半也不知道手中握着什么。
否则整族灭门之祸逼到眼前,不可能毫无觉察。
这东西对凌家而言,可以是旷世造化,也可以是灭门灾劫。
李七玄思索许久,最终决定不主动去追问这件事情。
一切,都看凌家自己的造化了。
他将思绪压入心底,闭目入定。
斩杀欧家公子时神凰刺青吸收了一缕生命能量。
当然,一个非嫡系子弟修为不过武王初境,数量说不上庞大,但也聊胜于无。
随着这股能量被淬炼入经脉,近日修炼的一线明悟悄然浮上心头。
那是他这些时日反复揣摩太初呼吸术与斗战胜诀融合之法的积累,如同一口深井中蓄了许久的水,终于漫过了井沿。
不再犹豫。
李七玄运转清平救世心经,将那线明悟引为引子,催动玄气洪流沿足少阴肾经奔涌而下。
涌泉穴之后便是然谷穴。
那道尚未贯通的穴窍如同紧闭的玄铁闸门,在玄气反复撞击之下,发出一声极沉极远的嗡鸣,如地底涌泉破土。
一炷香后。
然谷穴应声而开。
一抹暗金色的光华自穴窍深处绽放。
这力量温润而沉雄,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七玄睁开眼,张口吐出一口浊白的气箭。
第八经脉中的第二个穴窍炼化成功。
二窍武皇境界达成。
李七玄缓缓握拳。
指节收拢的瞬间,掌心里那团空气被捏出一声极短促的低鸣。
武皇境每多一窍皆是天壤之别,主要体现在玄气的储量、流速、凝练度等方面,都在这一窍之间有了质的跃升。
李七玄继续修炼。
……
……
次日一早。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白源郡上空落了一层极薄的晨霜。
远山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
神目宗山门外那两株千年古松的松针上,凝着细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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