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踏出那一步之后,整个人都在抖。
那一步落下去,像是踩在一柄刀刃上。
从脚底板到头顶心,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
经脉里像是灌了滚水,又烫又涨,随时都可能从里面炸开。
她咬着牙。
嘴里已经漫开一股铁锈味。
不是牙咬破了嘴唇。
是肺里的血,被那股国运威压硬生生挤出来的。
一股一股往喉咙口涌,顺着嘴角往外溢。
血丝挂在嘴角,被海风吹成暗红色的一道痕。
她没擦。
也腾不出手去擦。
她背后那条人形长龙,海在撑着。
每个人都在抖。
第一个人的手臂,青筋暴起,抖得像风里快断的线。
第二个人按着第一个人的肩,力道一刻没松……
所有人都在拼。
没有人说话。
因为只要一张嘴,牙关就会松,那口气一散,整条长龙就断了。
他们在咬着牙走。
一步一步。
走出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越往前走,那股国运威压就越重。像一堵无形的墙。
又像一座倒扣下来的山,压得人连骨头都在响。
沈怜的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
她的脚,一次比一次抬得低,落得慢。
她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滴滴答答,落在月白色的旗袍上,晕开一朵一朵暗色的花。
她往前走。
背后那条长龙,跟着她走。
走到第七十多丈的时候,队伍里的人,开始撑不住了。
先是最后面那个人,闷哼一声,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
两只眼睛往外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
紧接着,倒数第二个。
再往前,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都在死死硬撑,每个人都在往外榨自己最后的力气。
那股力量,从最后一个人的掌心,顺着一条条手臂,一股一股往前传。
传到沈怜身上的时候,已经不像刚才是洪流了。
是细流。
是快断的细流。
可沈怜感觉到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是怎么一点一点续上来的。
他们现在,把自己命里最要紧的那口劲,全喂给了她。
沈怜往前走。
走出第八十丈。
第九十丈。
第一百丈。
轰!!!
就在沈怜踏出第一百丈的瞬间,那股威压像是被触怒了,猛地暴涨了一截。
不是慢慢涨。
是轰一下压下来。
那股力量拍下来的时候,第一个人的肩膀,直接塌了。
咔的一声脆响。
骨头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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