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
“秘书长,您回来了”
……
从李学武下车,走进大厅开始,一路上问候声不断,更多的是带着激动和真诚。
没人能说得出自己见到秘书长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或许是一种踏实。
当然,这种感觉总经理李怀德也有。
“学武同志,回来了。”
走廊的脚步声传来,李怀德便已经知道是他回来了,但还是等他出现在门口后,这才起身迎了过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笑着,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则在李学武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欣慰地说道:“众望所归。”
“太夸张了,”李学武微笑着说道:“不过是出个远门而已。”
他话说的轻松,但在李怀德等人的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那场车祸,彻底撕开脸面,也将李学武连同红钢集团推到了危险的边缘。
作为集团掌门人,李怀德没能想出别的办法,只有劝李学武隐忍,远走他乡。
虽然他对李学武的判断有信心,对上面的决策也有坚定的信念,可他不知道这个时间需要多久。
三年五载地“自我流放”,对于李学武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一些。
知道为什么李学武去东德轻车简从,形单影只吗?
因为就连集团这边都不看好他接下来的命运了,挂着秘书长的职务,去东德考察,时间未定。
一般来说,集团领导出差,谁不是掐着点,很怕耽误了接下来的行程。
唯独这一次,集团没有明确给出秘书长此行的具体行程安排,只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在此期间,李怀德甚至已经在考察集团年轻干部,真就怕李学武回不来了。
谁又能想到呢,仅仅十几天,峰回路转,斗转星移,全集团的嘲讽声和议论声瞬间哑火。
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一路上集团职工看向他的眼神里不无敬畏,是对命运的敬畏和叹服。
天选之子,运气锦鲤。
有的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再毒辣的阴谋诡异也抵不过运气爆棚,李学武现在的处境就被视作天选。
从头开始复盘,每一步都凶险至极,但到如今,每一步又都踩在了点子上。
真应了那句老话,机遇与危险并存啊。
“好,好,就是出个远门。”
李怀德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示意了沙发的方向,道:“来,坐下说,跟我说说你的东德之行。”
“实在是没脸说,”李学武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面露惭愧地讲道:“这些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可真正达成的项目没有一个。”
他摊了摊手,道:“都说我有点石成金的能力,但缺少了您的领导和同志们的支持,我什么都不是。”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漂亮,这哪里是在说东德之行,明明就是在说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
而且这句话可以正着听,也可以反着听。
正着听怎么说?
说李学武谦虚谨慎,尊重领导,团结同志,在大是大非面前坚守底线和原则,不骄傲,不气馁。
反着听又怎么说?
说集团有些人有才无德,看不清迷雾背后的真相,更看不到他成功的本质和自信,瞎了他们的狗眼。
这话正着、反着都得听,叹服李学武眼光毒辣,判断精准的同时,他们也得想想,谁瞎了狗眼。
谁瞎了狗眼谁自己知道。
你瞧,李学武骂人永远不带脏字,甚至你脑子稍稍转慢一点都听不出来他是在骂你。
李怀德扯了扯嘴角,心里无奈,但面上故作淡定地说道:“你永远都是这么的谦逊。”
他叠起右腿,微微抬着下巴讲道:“集团安排你去东德主持运输机维修项目验收工作,也没非要求你能达成多少项目,说白了,还是你有主动工作的思维。”
“我是希望集团的同志们都能像你这样,主动为集团的工作和未来着想,但你也不能太严格要求自己。”
就在他讲这些的时候,周万全和高雅琴走了进来,他又抬手点了点两人,对李学武讲道:“你有一句话说的对,个人的努力是要建立在集体的团结之上,这样才是你的荣誉,集体的胜利。”
什么叫一个坑里爬不出两个好人,李学武骂人带拐弯,李怀德也是一个揍性。
周万全明明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刚进屋便挨了一记重拳。
什么特么叫个人的努力要建立在集体的团结之上?
谁特么要搞个人英雄主义了,谁特么不团结了?
高雅琴是后进屋的,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敏感地挑了挑眉毛,要论指桑骂槐,还得是老李啊。
“我就说听见秘书长的声音了,还真是!”
她当然不会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太僵硬,倒不是顾全周万全的面子,只是她还想多跟李学武说两句话。
老李现在越来越有总经理的威严,说不好听的就是现在不好说话,也是不好好说话了。
最近集团的工作氛围有些压抑,他在班子会议上很是呲哒了两句,虽然是不点名批评。
他要不高兴,其他人就得跟着小心,否则就要穿小鞋,手段不漂亮,但恶心人啊。
“周副主任,高总,”李学武起身,主动同两人握了握手,笑着说道:“着急来同李总汇报工作,还没来得及给大家送带回来的礼物,别着急啊。”
嘿嘿——
高雅琴咧嘴一笑,眼神瞟了周万全的方向,这下子集团有热闹看了。
本来大李发飙,大家就感冒,现在小李回来了,这发烧感冒就全来了。
这话说的,挤兑人也没有这么狠的,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说话就说话,什么叫别着急啊,谁急着来跟你要礼物了,还是说我们惦记你,算计你了?
周万全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说道:“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一看,你走的时候我没在家,惦记你。”
“我没什么事,是小齐和小马伤的严重。”李学武知道他在说什么,解释道:“这次的行程太紧,离开的时候也没得空跟大家见一面。”
“回来了就好,集团也需要你。”这一句周万全说得就很直白了,“你是集团经济和工业的顶梁柱啊。”
这话听着有点高了,但落在李学武的身上并不过分,屋里几人都不会觉得他是在明嘲暗讽。
“坐下说吧,我也想听听你这次的经历。”
周万全到底是有些胸襟的,或者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面对大李和小李的时候需要隐忍。
他主动将李怀德的下手方向让给了李学武,自己则坐在了李学武的身边。
高雅琴倒是不在意,扯了椅子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李怀德的一旁。
三人将李学武团团围住,好像真的很想知道他都在东德干了什么。
“我这次去东德,同上次随团出访的印象又有所不同。”李学武很是认真地介绍道:“或许是上一次没接触到真正的东德,或许是一年多的变化太大。”
“在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安排国际事业部驻东德办事处就此进行总结和汇报,从多个角度出发。”
他点了点头,强调道:“是要分析一下当前国际经济环境下,两极在经济和工业领域上的对比和变局。”
李怀德三人听得很仔细,知道李学武是个实干家,也是理论家,搞工业、搞经济甚至是搞管理,都是集团少有的全面派,他说的话一定是非常紧要的。
“你是觉得,东德的经济……”高雅琴对此最为敏感,挑眉问道:“会出现比较大的动荡?”
“恰恰相反,东德的经济太稳了,”李学武看向她讲道:“稳得缺少上行的动力,也没有任何活力。”
“要知道,整个西方经济体系都在发生剧烈的变革,第三次工业革命已经在悄然发生。”
他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强调道:“一旦双方的经济对比出现较大的落差,对于民众来说就是天壤之别了。”
“要知道,民众更关心的是个人的生活,他们是会用脚投票的。”
“这个我能理解,”高雅琴皱眉道:“但这两年他们也做出了很大的改变,光是同咱们集团就达成了多少合作项目,还有进出口贸易,增长点可不是一点半点。”
“但东德的青年没有开上红星汽车,”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介绍道:“就此我也要求办事处的同志详细汇报具体情况,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
“你是说,”周万全想了想,问道:“咱们出口的汽车和电器,并没有在东德进行销售?”
“甚至都有可能没在东德卸船。”李学武看向他,说道:“回来的时候路过港城,我已经交代国际事业部同顺风远洋沟通,了解具体情况。”
“这可真是……”高雅琴有些被震惊到了,她倒是没有问这些电器和汽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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