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么一句,刚刚还想破罐子破摔的李宁又支棱起了耳朵。
“这个暑假长高了不少,还跟着他爷爷学会认草药了……”
哎呀!这说的不就是我嘛!
李宁侧身对着妈妈,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就等着妈妈再夸他两句就双手叉腰。
“没有,家里都挺好的。”
顾宁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地问道:“你呢?没什么事吧?”
“嗯,妈给我打电话了。”
李学武在电话里讲道:“没什么事了,小马正在康复中,小齐的手术也做完了,再稳一稳就能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顾宁不自觉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也跟我说了。”
李学武解释给她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必要再多生是非。”
“妈妈——”李宁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担忧,感受到了刚刚通话中父母情绪的变化,主动走过来,依偎在了妈妈的身边。
“嗯,你做决定就好。”
顾宁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微笑着说道:“李宁来了,要不要跟爸爸说几句话?”
“爸爸,爸爸——”李宁冲着电话里喊道:“爸爸,我也想你了。”
“呵呵,爸爸也想你。”
李学武轻笑着问道:“上次跟爸爸约定好的,有没有照顾好妈妈和姐姐啊?”
“爸爸,我可乖了,老师也夸我呢!”
李宁答非所问地自言自语道:“爷爷也夸我,说我很聪明,学啥都会!”
“是嘛——”李学武听出了儿子的傲娇,鼓励道:“我就知道你很聪明的。”
他讲了父子俩在一起时的经历,鼓励儿子道:“你是小男子汉了,要有自己的目标,就算是开心的玩,也要努力去做好。”
“好——”李宁这一次答应的很痛快,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玩的时候可开心了。”
“嗯,那就是好孩子。”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爸爸下次回家,想听你给爸爸讲草药的知识,好不好?”
“好!”李宁激动地说道:“等你回来,我给你讲好多好多草药的知识!”
“那就一言为定哦。”李学武也是很认真地说道:“爸爸小时候贪玩,都没有学过草药知识呢,现在要向李宁学习了呢。”
“嘿嘿嘿——”李宁骄傲地笑着,欢喜着,身子都不禁扭动着。
顾宁笑着看着父子俩的通话,见他说完了,这便拿起电话说道:“就这样吧,他要去洗澡了。”
“爸爸再见——”李宁喊了一声,很主动地跑去了卫生间的方向,小姨已经在等着他了。
“放心吧,我等你回来。”
这是顾宁第一次逼着自己正面困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
李学武没在电话里说,但在第一时间联系她过后,便有人来到她单位找她。
从那天起,她上下班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孩子们去爷爷家,也是沈国栋开车接送,就连家里供需都是沈国栋特殊安排。
内紧外松,孩子们感受不到危险和紧张,但顾宁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这段时间夫妻两个通话的频次明显增加,是李学武一次一次的安慰,让她学会了坚强和勇敢。
李学武也很欣慰顾宁的改变和成长,或许遇到这种事是他不愿意的,但他更愿意看到顾宁走向成熟的每一步。
不是他小题大做,远在钢城出了一次交通事故,就把全家保护起来。
顾宁的紧张远远不到他的十分之一,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保护也不到十分之一。
现在顾宁和孩子身边,不仅有他的安排,还有丈人的安排。
他可以息事宁人,但绝对不能接受祸及家人,这也是丈人不能接受的。
丈母娘之所以给他打电话,就是不服气,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却不成想,翁婿两个明明没有沟通,却是一个意思,倒是让她好心疼。
出了这种事还要忍着,甚至要帮对方擦屁股,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对于姑爷所说的“吃亏是福”她是不认的,这世上从来都是欺负老实人。
在丁凤霞眼里,姑爷就是老实人,就是委曲求全,顾全大局的那种人。
如果是儿子遇到了这种事,她当母亲的或许还能忍一忍,总要考虑周全。
但姑爷这么好的人,这么努力工作的优秀青年竟然还能遭遇这种事,岂有此理。
她不满意,跟顾海涛唠叨,顾海涛先是劝了几句,见劝不住也就不再劝了。
她要给姑爷打电话,顾海涛倒是很淡定,就怕她一发火乱打电话。
这第一个电话打给姑爷,顾海涛就在边上听着呢,当丁凤霞听到姑爷的意见,再看向他的时候,他站起身,淡然地去了书房。
这就是翁婿之间的默契,丁凤霞欣慰之余,便在电话里替姑爷抱委屈。
李学武心里没有委屈,反倒是安慰了丈母娘,请她多宽心,不要担忧他的安全。
他还在电话里说了抱歉,让她和丈人为此担心了,惹得丁凤霞训了他几句。
这丈人和丈母娘关心姑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姑爷受欺负了,丈人和丈母娘要是装不知道,那还是爹妈了?
李学武之所以让顾宁给丈母娘打电话,就是怕她着急上火。
再面对丈母娘的时候,他只能尽量地往好了说,大事化小。
——
“怎么?很意外?”
高雅琴突然出现在了李学武的办公室,看着他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
好像她的突然袭击吓到了李学武一样,走进来说道:“代表集团来看看你。”
“替我谢谢集团的关心。”
李学武也是好笑地说道:“礼物放在茶几上就行了,我就不客气了。”
“美得你——还礼物!”
高雅琴点了点他,道:“为了你,我们不知道有多担心,是你该补偿补偿我们。”
“呵——”李学武摇头道:“没有道理嘛,来看我,还空着手来的?”
“怎么?不欢迎吗?”高雅琴指了指门口问道:“那我走?”
“走不走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来了。”李学武指了指跟进来的张兢说道:“帮高总泡杯茶,茶柜最里层那个罐子。”
“高总您坐,我们领导这真有好茶。”
张兢笑着说道:“平时我们都喝不倒,也就是您来了。”
“呦,张主任,说话好听了啊!”
高雅琴打量了张兢,调侃道:“当了大主任就是不一样了啊。”
“您笑话我。”张兢捧了茶过来,放在了办公桌上,道:“我也得学长进啊。”
“不用学,够长进的了。”
高雅琴回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司机和秘书怎么样了?”
“小马还在医院,”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道:“小齐下个月月中吧,才能回来。”
“嗯,真是没想到。”高雅琴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我听说是你反应快才得以自保的?”
“嗯。”李学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解释什么,联合工业报和联合广播电台都对此事进行了报道。
他知道一定是老李允许的,不偏不倚,没有夸张,也没有故意歪曲事实。
关于这起交通事故的讨论刚刚泛起波澜,便在集团出面报道后烟消云散。
李学武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委屈什么,最近一直在钢城,哪都没去。
钢城的王璐来看过他,两人私下里也谈过了,王璐是想问问他的意见。
这件事发生在钢城,如果李学武不满意,她这边当然要承担压力。
货车司机和所在单位都向李学武表示了歉意,并且积极主动地表示会承担责任和赔偿。
李学武并没有出面,甚至是他们去医院看望小马的时候他都没有见对方。
按程序办,这就是他的意见。
那名司机已经被红星钢城工业区保卫处移交给了钢城方面,由他们来处理。
正如他当时同司机讲的那样,要说当时就说,如果不说,这辈子都别说出来。
估计这会司机都没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或许还在想他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司机当时就敢表现出危险的一面,那李学武绝对要反击的,甚至是鱼死网破。
但冷静下来之后,有些事还是没必要,他不想自己垫在历史的车轮下面被碾压。
高雅琴或许已经看懂了他隐忍背后的深意,凝视了他许久,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去东德吧,那边你熟。”
她缓缓点头说道:“圣塔雅集团来函,要求咱们去东德洽谈运输机的交接事宜。”
“东德?”李学武眉毛一挑,问道:“运输机交接去东德干什么?”
“有必要才让你去,没必要让你去干什么?”高雅琴白了他一眼,道:“这件事我已经汇报给了李主任,他也是同意了。”
李学武没说话,而是看着她。
张兢已经出去了,高雅琴也不怕把话说明白了,但说明白了就没意思了。
“这是为了你好。”高雅琴强调道:“如果单纯地想让你走,就不是我来想办法了。”
“你觉得我离开这里就有用了?”
李学武看着她讲道:“跟我人去了哪里没有关系吧,如果我走了,倒显得小题大做了。”
“那你想怎么样?”高雅琴微微皱眉道:“李主任很担心你的安全。”
“你觉得我现在很危险吗?”
李学武摊开了双手,道:“恰恰相反,现在才是最安全的状态。”
高雅琴只是稍作思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出了事也就出了,没出事,就不能再出事了。
第一次出事还能说是意外,要是再来一次,那可真就是压不住了。
现在李学武正要息事宁人,对方也不会再得寸进尺。
分寸这种东西就像是面子,得了便宜就不能再卖乖,谁都别当谁是软柿子。
“但你还是得去一趟东德。”
高雅琴想了想,说道:“圣塔雅集团那边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属意你去交接。”
“具体什么情况等你到了东德随机应变,我觉得她不会捞你过去随便聊聊的。”
“什么时候走?”李学武想了想,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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