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存任能从二十五年前的记忆里睁开眼睛,大概完全认不出这里是他的家乡。
他离开平邑的时候是1950年。
那时候的县城,只有一条主干道,从大院贯穿几个主要的职能部门。
再往外,多走两步路那都是土路。
到了雨季,地上全是泥。
战争把整个县城都破坏殆尽了。
人们最重要的财富是破破烂烂的木屋,算不上肥沃的土地和骨瘦如柴的牲口。
是真穷,每一家每一户都穷。
那时候的华国确实是新,百废待兴。
年轻人去一趟县城,回到村里能讲上半个月。
县城其实什麽都没有,全靠他们美好的幻想。
现在这里的样子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以鲁省的工业秉赋来说,它不是什麽全国意义上的重要工业基地。
这部分的职能主要放在了东北。
它也不是什麽,这25年时间里,华国特别火热的电子工业。
这部分的职能,要麽在西南,要麽在东南沿海。
它依然是鲁省南边一个并不起眼的县城,只是和1950年比起来,它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最大的变化就是路,通往主要乡镇的道路都经过了硬化,县城和临沂之间每天都有班车。
公路边时不时能够看见满载货物的卡车。
货物被运出去,货物再运进来。
和过去村庄到了晚上只有煤油灯比起来,当下村庄都接入了电网。
一些条件好的村子甚至开始出现了公共电视室。
当然不是华国每一个村子都这样,发达省份的专属。
鲁省就属於是资源禀赋很好的省份。
从这里向东,青岛、烟台这些现成的港口就可以出海。
向南,连接着申海和长江口。
过去只要有货,就必然能卖出去。
在越战期间,华国猛吃卖东西给阿美莉卡军队的红利。
狠狠吃了起码五年时间。
在五年时间结束後,阿美莉卡从前线撤退,需求骤然收缩。
你扩建的这些产能就需要内部消化,你的产能运转效率就要面临着一些困难。
但在这个时候,天降馅饼。
霓虹跌倒了,霓虹跌倒,阿美莉卡和华国建交,双方恢复贸易往来。
基本的贸易往来恢复了。
过去华国出口的是高附加值的电子产品,这些电子产品和鲁省无关。
但战争结束後,走正式渠道出口的商品中,以纺织品和轻工业为主。
鲁省就吃到了一部分的红利。
更大的来了。
那就是苏俄在霓虹的北海道开始驻紮。
天然的巨大需求,霓虹本土的货物供给价格比从华国走海运运过去的还要更贵。
鲁省的货物直接进入到东北的运输体系,然後走高丽的港口直接往霓虹海运输。
双重红利之下,鲁省的基建、电力、产业各方面水平,在国内都是妥妥的第一梯队。
比苏省和浙省还要好。
而具体到平邑县这样一个县城,他们县主要就是按照五小计划。
有所谓的小钢铁厂、小煤矿、小机械、小水泥和小化肥。
为了确保本地也有工业,能够自给自足,为本地的农业服务。
除此之外,还有罐头厂、纺织厂、塑料厂等工厂。
这些工厂创造了平邑县大部分的收入来源。
它们源源不断地运向海外,为国家赚外汇,为当地赚RMB。
白存义在一天之内收到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在上午,是一个坏消息。
县钢铁厂办公楼会议室里,会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
他坐在靠後的位置,42岁采购科的副科长,烈士家属。
家里的成分乾净得不能再乾净,属於根正苗红。
哥哥白存任1950年去前线,然後牺牲在了前线。
他年轻的时候能进厂,很大程度上和这一层身份有关。
当然仅仅凭藉着这个,也不能让他在这个岗位上一坐就是十几年。
毫无疑问采购在任何一个企业,那都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所有的东西都会经过他们的手。
钢铁厂那就更是了。
他能做到副科长,主要靠的是一身正气,绝对不会从中偷拿一点半点。
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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