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的打扮都是一丝不苟。但此刻，整个人领带偏了，眼镜有些歪，电报没有夹在腋下，而是直接被他拿在了手里。
「教授？」基辛格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亨利，好久不见。」林燃说。
福特说：「他刚来，准备走，不过现在看来暂时不用走了。」
基辛格没有客套：「是的。」
他径直走到总统办公室桌前：「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摊开，总统先生，南越完了。」
「什麽意思？」福特盯着基辛格。
「军事上，他们已经完蛋了。」基辛格说：「我们原本以为他们至少还能维持几个星期，乐观一点凭藉着西贡外围的防御体系也许能拖得更久。
事实证明我们高估了他们，在过去72个小时里，南越军队的防线出现连锁崩溃。」
「北越进入西贡了吗？」
「还没。」
「那他们就还没有完蛋。」
「总统先生，所以我说的是军事上。南越只剩下首都还没有被敌军占领，其他所有可以倚仗的防线全部都崩盘了。」
基辛格在办公桌上把地图摊开。
过去熟悉的大片南越控制的区域已经消失，代表北越推进的方向的红色箭头从北方一路向南。
如同洪水，势不可挡。
「中部地区有组织的抵抗已经结束了，几个原本认为至少能坚持一周以上的重要节点，实际抵抗时间只有4个小时。
部分部队接到撤退命令之後失去了建制，难民和军队混在一起，军官们先走，士兵们在丢弃重装备。
有些部队甚至没有等北越军队抵达，就自行解散。
伤亡比我们预期的小得多而这正好说明了问题所在。
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作战的意愿。
我们的最新估计是，如果河内继续保持现在的推进速度，西贡最多还有一周时间。」
「一周吗？」福特终於伸手拿起电报。
「一周，这是偏乐观的估计。」基辛格说。
福特问：「那悲观呢？」
基辛格说：「72小时以後，西贡外围应该就会被突破。」
福特接着问：「阮文绍怎麽说？」
基辛格的表情终於出现了变化，脸上充满了掩盖不住的厌烦。
「他说什麽已经不重要了，昨天他说能够重组部队，前天他说新的防线可以稳定，再往前他告诉我们南越有能力保卫自己，只是需要更多的弹药。
每一次承诺都比上一次更加坚定，每一次现实情况却比上一次更加糟糕。
总统先生，我已经受够了西贡发来的电报。
地图上丢掉一个省，他告诉我这是战略收缩。
丢掉两座城市，他们说这是缩短战线。
一支成建制的部队被打散了，他们说这是在重新部署。
现在，他们已经马上要到总统府防守了。
按照阮文绍的逻辑，哪怕北越坦克停在独立宫外，他大概还会告诉我，这是一项精心设计的诱敌深入。」
福特已经开始骂街了：「该死的西贡佬！该死的南越佬！你们既然守不住，为什麽不在1972年就陷落？偏偏要拖到1975年。」
是的，外界以为西贡在1972年就已经陷落了，但他们还在坚持。
华盛顿的官僚们想到了绝佳的主意。
过去是白宫给他们提供弹药和经济支持。
在1972年之後，白宫还在做这件事，但白宫只提供一小部分，大头都由东京方面承担o
反正东京喜欢雇佣西贡杀手，那麽你们就承担起防卫西贡的责任吧。
正好这也是在替你们自己抵挡来自华国的影响力扩张。
於是从1972年开始，赞助的大头来自东京。
东京一边要被苏俄压制，一方面要被源源不断抽血拱卫南越。
另外因为北越过早暴露野心的缘故，华国对北越的支持早就按了暂停键。
华国和阿美莉卡在东南亚的联合开发，无论是亚洲开发银行还是亚洲发展银行，直接影响到的就是北越利益。
所以南越比原时间线的崩溃仅仅只提早了一个季度。
对福特而言，这实在太糟糕了，糟糕到无可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