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瑶挽着妈妈的手臂,笑道:“爸爸,我也要喝一杯。”
“你?”
“你不是滴酒不沾,一沾酒就醉吗?你能喝酒?”
楚星瑶脸色微红说:“喝一杯,为你们助兴。”
“妈妈,你也喝一杯,这样我们一家人也就都喝酒了。”
一家人?
楚星瑶这是在不经意间,似刻意将贺时年当做了一家人。
楚德平、黎淑芬夫妇自然知道女儿的用意,未置评价。
黎淑芬笑着说:“好,既然你高兴,那妈妈也就陪你喝一杯。”
酒菜上桌,楚阳耀忙着倒酒。
其实家里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的,但楚阳耀说,这酒是老爷子珍藏的好酒。
他从小到大,都还没有太多机会倒老爷子藏酒的机会。
今天就不用别人倒了,他亲自上。
而楚星瑶也忙着盛饭,她将第一碗递给了贺时年。
“今天辛苦了,忙了一早上,先吃碗饭,吃完再喝酒,否则伤胃。”
见到自己女儿的表现,楚德平牙齿咬了咬。
又和妻子黎淑芬彼此对视一眼。
看来自己的女儿是栽进去了。
女大不中留啊。
其实,楚德平和黎淑芬对于楚星瑶的择偶,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和意见。
只要女儿喜欢。
只要对方品性端正,人品过关,不管是身居高位,也不管家庭出身。
夫妻两人都没有意见,女儿的幸福和开心最重要。
而所谓京城楚家的门户之见,对于两人而言,都只是在外的虚有其表。
相比于这些,他们更希望女儿快乐和幸福。
“妹妹,哥哥也饿了,也给哥哥盛一碗。”
楚星瑶白了楚阳耀一眼。
她又分别给父母各盛了一碗,才给楚阳耀盛。
“看在这两天辛苦的份上,给你盛一碗吧。”
“这还差不多,算你这小妮子还有点良心,我这两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盛完饭,楚星瑶又在贺时年旁边坐下,给贺时年主动夹菜。
“这京城的饮食口味,你不一定能适应。要是没吃饱,等待会带你出去吃。”
一听这话,楚德平和黎淑芬夫妇微微蹙眉。
而楚阳耀却摆摆手说:“要是没吃饱,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爷爷已经发话了,让吃完饭带他去书房,爷爷要和他谈话。”
闻言,楚星瑶面色一紧,心脏微微跳动起来。
“谈话?”
“对,这是爷爷吩咐的。”
“来来来,先喝酒,不用着急。爷爷说了,先吃好再去。”
楚星瑶知道爷爷的考验不止早上的农务劳动,肯定还有其他的安排。
但是让贺时年直接去他的书房谈话,这出乎了楚星瑶的意料。
因为爷爷的书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哪怕是部级或以上的领导来了。
他的爷爷楚国邦也并不一定会去书房和对方聊天。
更多的时候,在会客厅就将该谈的事情谈了。
楚星瑶一时间无法判断,爷爷喊贺时年去书房到底是福是祸。
贺时年的心态倒也放得很平。
在餐桌上表现得合规合矩,有礼有节,但也绝对没有拘谨、谨慎或小心翼翼。
贺时年原以为,楚德平、黎淑芬夫妻两人的个性也可能和老爷子一样。
但坐下来吃饭后,贺时年发现夫妻两人都是身居高位的京城干部,但很随和、很平静。
目光不时从贺时年身上掠过,他们带着打量后辈的目光,而不是审视他。
这种感觉让贺时年挺舒服的。
也就是说,楚家除了老爷子之外,都不反对他贺时年和楚星耀在一起。
等贺时年吃完饭,放下筷子,楚德平主动敬了贺时年酒。
“你叫贺时年,对吧?你和星瑶,阳耀都是同龄人,我也就喊你时年了。”
“来,我代表我们家欢迎你来做客,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在贺时年来京城之前,楚星瑶已经将家里的基本情况告诉了他。
楚德平是正部级干部,在中央某部委。
而黎淑芬则在教育部,是正厅级干部。
贺时年以端杯说道:“感谢楚叔叔,你什么时候得空了,也欢迎你来西陵省。”
楚德平呵呵一笑:“总会有机会的。”
两人喝完杯中酒,黎淑芬也端杯敬贺时年。
“时年来,阿姨也敬你一杯,听星瑶说,你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是的,阿姨!”
听到贺时年肯定的回复,黎淑芬的眼里露出了母亲般的柔情。
从贺时年的行为举止、待人接物的态度中,黎淑芬对他越看越满意。
如果排除了楚老爷子的态度外,贺时年确实适合自己的女儿,也符合他们的择婿标准。
“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贺时年说:“外公外婆还健在,还有大舅二舅他们。”
黎淑芬微微皱眉问:“那爷爷奶奶呢?”
贺时年说:“不好意思,黎阿姨,我从小没有爸爸,也不知道爷爷奶奶是谁?”
黎淑芬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阿姨不该在吃饭的时候问这些,提起你的伤心事。”
贺时年笑道:“没,黎阿姨不要误会。”
“我从小都过得很快乐,外公外婆、大舅二舅他们一直对我视若己出。”
“家庭也和睦,要说遗憾,也就是母亲走得早。”
黎淑芬又问:“你母亲是怎么离开的?生病吗?”
贺时年点头说:“是急性白血病。”
黎淑芬没有再继续就这个问题问下去。
“你的事情,我听星瑶说过了,你这样的普通家庭出身,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和你自身的努力分不开。”
“你也没有因为家庭的残缺而影响了品性、心性,还有为人为官的初衷,这一点很重要。”
“戒骄戒躁,不忘初心,继续努力。”
“来,这杯酒,阿姨真诚敬你。”
“感谢黎阿姨对我的评价和鼓励,我一定会牢记初心。”
黎淑芬敬完酒之后,轮到了楚阳耀。
“时年,刚才我说的话,你还真别不信。你和顾家的那个顾时安,也就是我儿时的玩伴,真有几分相似。”
“要是有机会,我带你们见一见,你就明白我是不是在说谎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还来了点兴趣,那就看有机会再说。”
楚阳耀说:“来,这杯酒当大哥的敬你,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通过爷爷的考验,和星瑶在一起。”
“我更希望你们快点结婚,然后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就可以当舅舅了。”
一听后面这句话,楚星瑶的脸色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哥,这哪跟哪?你说什么胡话呢?你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也不害臊。”
楚阳耀却是挺了挺身体说:“我想当舅舅,想看到你结婚生小子,有什么害臊的?”
“爸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信你问爸妈。”
楚星瑶目光下意识看向了父母,见两人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一时间脸颊发烫。
“来,时年,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喝一杯。”
“论酒量我不如你,论喝酒的气质我可是没服过谁。”
五人共桌,这顿饭吃得很祥和愉快。
因为楚老爷子还要找贺时年谈话的原因,这顿午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就结束了。
“时年,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爷爷那边,如果准备好了就过来喊你。”
说完,楚阳耀就离开了餐厅。
这时,家里的保姆切上了水果,泡上了茶。
“时年,刚才喝了不少酒,先喝杯茶,吃点水果。”
这次说话的并不是楚星瑶,而是她的母亲黎淑芬。
不知什么原因。
黎淑芬越看贺时年,越打心里面满意。
如果贺时年真能获得楚老爷子的认可,和星瑶喜结连理。
那便是大好事一件,余生所想所念,也就没有遗憾了。
“谢谢黎阿姨!”
贺时年端杯喝了一口茶。
“对了,你和星瑶是怎么认识的?”
贺时年略微一想,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黎淑芬说:“看来,一切都是缘分呐!”
楚阳耀很快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时年,你准备好了吗?爷爷说准备好了就让你过去。”
一听这话,楚星瑶的心里依旧莫名的紧张了一下。
她想去拉贺时年的手,给予他安慰。
但发现父母还有哥哥都在场,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不过她的目光,贺时年已经感受到了。
贺时年站起身,对她淡淡一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贺时年跟随楚阳耀离去。
而楚父楚母和楚星瑶,已移步客厅休息区。
那里距离楚家老爷子的书房仅有几米的距离。
贺时年和楚阳耀进入进入了书房。
楚老爷子一身唐装,端正地坐在太师椅上。
屋内陈设极简,堆满了旧书柜、老式实木桌椅,氛围肃穆压抑,寂静无声。
贺时年从楚老爷子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军人的压迫感。
整个人不怒自威,目光如炬。
“爷爷,时年来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
楚阳耀看了贺时年一眼,眼神示意他,你自求多福,又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即离开了。
屋内仅剩楚国邦和贺时年两人。
楚国邦没有和贺时年有任何的客套,指尖轻叩太师椅边角,语速不快,字字沉重。
“你在西宁县的情况,我调查了一下。”
“你搞了一个扫黑除恶、反腐倡廉、百日严打行动。”
“将西宁县的大小官员拿下了几十个,将当地的黑恶势力粉碎,冻结了一个矿业集团。”
“这么做,有利也有弊,主要是看老百姓支不支持!”
“我想问一问你,对于西宁县,你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回答起来却不太容易。
这是楚国邦对贺时年开启的高压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