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够确认的,只有方向。
赵石头用军刀割断最后一根藤蔓,双手抓住上方岩石,猛地翻上山脊。
下一刻。
他整个人突然停住。
向南紧跟着爬上去,刚想询问,便顺着赵石头的目光看见了山岭另一侧。
两道陡坡之间。
一条河流正在暮色中向北延伸。
就在河流最狭窄的位置,一座木桥横跨两岸。
老鹰嘴到了!
向南立即按住耳麦:“所有人加快速度,下山!”
十几道身影开始沿着山坡快速下降。
众人的双腿早已因为长时间奔袭不断发抖,可没有一个人放慢脚步。
赵石头最先冲到山下。
他没有走向木桥,而是直接趴在岸边泥地上,检查桥面和周围留下的痕迹。
几秒以后,赵石头突然抬起头:“一号!”
向南带人冲到旁边:“什么情况?”
赵石头伸手抹过桥头泥土:“最近两天有人过桥,但是没有六匹重载骡子留下的痕迹。”
“渡鸦还没到!”
所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赶上了!
他们从凌晨开始连续作战。
先是追出二十多公里救人,再原路返回基地,随后又在没有道路的山岭里一口气翻过五座山。
终于赶在渡鸦以前,抵达了这座木桥!
向南只用了几秒便压下心里的激动,迅速观察周围地形。
木桥全长二十多米。
南侧骡马道沿着河岸过来,进入桥头以前会经过一道狭窄转弯。
北侧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缓坡。
只要控制住木桥和南侧山路,进入桥头的人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向南沉声道,“冷枪!”
顾准立即站了出来:“到!”
向南抬手指向木桥北侧:“过桥,占领对面岩石,控制桥面和北侧道路。”
“冷枪明白!”
“申猴,带一个人返回南侧山坡,封住来路,任何人不许退回山里!”
“申猴明白!”
“顺风耳,盯住敌人的电台!”
“明白!”
“鲁班,负责控制骡队,不许任何人破坏货物!”
“明白!”
向南转头看向周红旗:“火控,桥头西侧高地,压制整个转弯。”
高城把背了一路的机枪递过去:“还能打吗?”
周红旗接过机枪,拉动枪机:“膝盖疼,又不是手断了。”
“你管好骡子就行。”
高城咧了咧嘴,重新将自己的步枪转到胸前。
向南最后看向沈飞,一下子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下达命令。
沈飞耸了耸肩说道,“说词啊。”
向南嘴角微微上扬,深吸一口气说道,“零号,你跟我留在正面。”
沈飞检查了一遍枪膛:“零号明白。”
命令下达以后,十一道身影迅速散开。
顾准弯腰穿过木桥,消失在北侧岩石后面。
赵石头沿着来路返回,很快钻进南侧山林。
周红旗将机枪架在桥头西侧高地,陈耳东则趴在一块倒木后面,调整耳机和电台频率。
雷大鸣带着两个人藏进道路东侧的灌木。
向南将俘虏按在身边,用枯叶盖住他的身体,随后抬起枪口,静静等着山路尽头。
天色越来越暗。
山谷里只剩下铜水河流动的声音。
十八分钟以后。
陈耳东忽然抬起右手:“骡铃。”
“南面,正在靠近!”
所有人的手指同时搭上扳机。
不久以后,山路转弯处出现了第一道人影。
两名负责前出警戒的武装人员端着步枪,一边向前走,一边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紧接着。
六匹骡子依次从山林里走了出来,十几名武装人员分散在骡队四周。
最中间那个穿着深色衬衣的男人两手空空,身边却始终跟着四名持枪护卫。
向南抓住俘虏后领,将他的脑袋微微抬高:“哪个是渡鸦?”
俘虏只看了一眼,身体便猛地一颤:“中间那个,穿深色衣服的就是渡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