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钱三义也就没那么局促不安了,憨厚的笑道:“可不是么,若不是被逼到没活路了,谁愿意去招惹武德司啊。”
穆怀仁深以为是,连连点头:“我现在想起来还怕的直哆嗦。”
“大哥稍坐,小弟去打点水。”钱三义捅开了炉火,提起铁壶往外走去。
穆怀仁自然不会拒绝,点头说好,屋里安静了下来,只余下炉子中一声半声的噼啪轻响,那股子发霉的气味便越发的浓烈,无孔不入。
这屋子出奇的逼仄,贴着墙的土炕几乎占据了大半间屋,炕上摆着炕桌,用的年头长了,上头布满了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的裂痕,积年累月的油渍嵌在缝隙里,油灯的微光在上头摇曳流淌。
墙面上虽然刮了白,但显然时间太久了,白墙都变得黄巴巴的了,贴着地面的墙角上还长满了墨绿的苔藓和黑色的霉斑。
难怪这屋里会有那么重的发霉的气味。
地上是没有铺砖石的,只是将垫地的黄土夯实了,天长日久之下,地面难免坑洼不平,上头飘着一层浮土。
虽然屋里处处简陋,但并无荒废,就连高高的横梁上,也没有蛛网垂落,显然是时时都有人住的。
穆怀仁暗暗点头,这间屋子的确是一直都有人住的,并非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荒废之地。
由此一来,他对钱三义身份的怀疑,不知不觉间又降低了许多。
审视打量的功夫,钱三义提了水进门,坐在炉子上烧着,不多时,便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滚滚白雾从啪嗒起落的壶盖缝隙里扑了出来。
钱三义抱了个粗陶茶叶罐子出来,拈了一撮茶叶丢进粗陶茶碗中,提壶注水,茶碗中盛了热滚滚的半碗茶水。
穆怀仁轻轻一嗅,满鼻腔都是苦涩和粗糙。
钱三义往另一只粗陶茶碗里倒了大半碗热水,憨笑道:“大哥,咱们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好茶,就是些茶叶沫子,大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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