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对我也很失望……”她冷笑一声,“臣妾在这冷宫里住了五年了,这五年您知道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生不如死啊!”
江凤华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在晨曦宫住的那二十年,也是这样坐在灯下做针线。给谢觞做,给两个孩子做,给母亲父亲做。闲着无事时,她把所有亲人的衣裳都做了一遍,脑子里想象着他们一年一岁的模样,想象着孩子长高了该换什么尺寸,想象着谢觞穿上新袍子是什么样子。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惧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后脑勺。她看着宋晴那张瘦削的脸,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模样,看着那双手上的针眼,脑子里转得飞快。
眼前的宋晴又如何不是曾经的自己。
她也在这里慢慢熬过,她知道其中是何滋味,所以她没有开口训斥或者安慰。
“你也为你父亲母亲、兄长们做吗?”她忽然脱口而出。
宋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啐了一口:“呸!娘娘说什么呢。臣妾为什么要为他们做衣裳?宋家已经没有人了,臣妾给他们做衣裳,难道是做给鬼穿?”
江凤华不说话了,宋晴以前处处为宋家人考虑,整个心思都扑在为他们寻求功名和出路上,最后她把自己的前程也给作没了。
“宋家已经没有人了,但你还有舅舅,本宫相信彭将来不会不管你,你还有二皇子……”
“舅舅?他早就不管我了,他若会管我,我怎会还在这里。”她又道,“娘娘不也早就知道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我还能成为二皇子的母亲吗?”
“不能,我不能了,他已经是高贵妃的儿子了,我何必去抢贵妃娘娘的儿子。”宋晴眼角突然湿润了。
她抬起头来望向皇后,“今日若是娘娘如我这般境地,娘娘的孩子被夺走了,娘娘为夺回来跟着受苦吗?二皇子一旦违逆皇上要回臣妾的身边,二皇子的前程就全完了。如今的二皇子的确比当年更好,这个世上,我不相信任何人,唯独相信皇后娘娘不会亏待我的儿子。”
她从未看懂过皇后,可她心里就是知道皇后不会谋害她的儿子。
江凤华定了定神,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