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颜色黑得发亮,仿佛连通了某个无尽的黑暗深渊。卡格的整个面容都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汗水混着血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年轻的萨鲁曼冲过去,扶住战友的肩膀,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与无力。「卡格————」
记忆的景象在这里定格、模糊,最终如同褪色的油画般缓缓消散。
幽蓝色的魔法灵光收回指尖,盲眼的萨鲁曼一如今白袍胜雪,却再也看不见任何色彩一静静地「望」着虚空。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与他无关。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视界中,他「看到」的,唯有记忆最後,卡格那因污染加重而痛苦扭曲的脸,以及那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着英雄生命的黑色纹路。寂静的那个记忆里,似乎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
千年之後的巫师高塔,寂静如墓。
盲眼萨鲁曼指尖的幽蓝灵光已然熄灭,只余下记忆的尘埃在空气中无声飘荡。那段关於回廊、战斗与污染的往事,沉重得仿佛能让时间本身凝滞。
黑袍人站在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剪影。他兜帽下的目光(如果他有眼睛的话)或许正灼灼地盯着他那强大的、却已永远失去视觉的老师。良久,他才开□,声音乾涩,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他们————都死在了那座遗蹟里,对吗?那个战士卡格,还有那个被污染的莉娜。」
问题直刺核心,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萨鲁曼那颗饱经沧桑、早已习惯隐藏在智慧与力量面具下的心,似乎也被这问题刺得微微收缩。他沉默了片刻,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搭在膝上的、枯瘦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仿佛怕惊扰了什麽。
「是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如同磨损的砂纸,「他们都未能离开。但————并非是在我刚才让你看到的那个时刻。」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窝「望」向黑袍人的方向,却又仿佛穿透了他,落在了更遥远的、只存在於他黑暗视界中的过去。
「你让我————缓一缓。」老巫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少显露的疲惫,那并非身体的劳累,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我会继续告诉你所有事情,一切。毕竟,到了现在,这些————也无需再隐藏了。」
黑袍人闻言,身体似乎有瞬间的僵硬。兜帽的阴影完美地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他接下来那带着一丝奇异颤音的话语,泄露了某种情绪:「老师————你已经知道了吗?」
你知道我为何要追问这些了吗?你知道我真正想探寻的是什麽了吗?你也知道我为什麽不再担心被你的记忆污染吗?
这其实就是黑袍人的心声。
不用读心术也能感受到。
只不过怕。
萨鲁曼没有回应。他那双盲眼似乎能洞穿一切虚妄,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学生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高塔内再次陷入沉默,一种心照不宣的、暗流涌动的沉默。过去与现在,在这沉默中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许久,萨鲁曼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然。指尖,幽蓝色的魔法灵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赔淡,却也更显执拗,如同风中残烛,固执地要燃尽最後一点关於真相的蜡油。
「继续看吧————」他低语道,记忆的画卷再次於虚空中展开。年轻的萨鲁曼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卡格沉重的身躯依靠着他。
战士的呼吸微弱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嘶声。最可怕的并非肋部的伤口,而是那遍布他躯干、四肢乃至颈部的黑色纹路。
它们不再仅仅是图案,更像是活着的、蠕动的黑暗之虫,在皮肤下钻营、蔓延,汲取着他的生命与理智。
「我不行了,我要魂归故里了。」卡格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牙关紧咬,汗水与血水混合,浸湿了他散乱的头发。
此时。
这位强大的战士,生命已经宛如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