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对玄门中人而言,堪比精气神之所在,它毁了,就相当於信念崩塌,将引发连锁堕落反应。
更悲哀的是,赵毅是在演,也在努力伪装,但他过去这麽做是为了向自己「讨价」,这次,他是在全力证明自己没事。
秦家祖宅的那半扇白虎,和赵毅当下很像,在祖宅其它邪祟眼里,白虎神秘而强大,後来者居上,就如赵毅还能在阿友面前维系住形象。
可一旦涉及到自己,涉及到魏正道的联想,他们就会立刻激发出最为深层次的恐惧,表现得无比不堪与狼狈。
赵毅:「不怕你笑话,我刚刚,差点就二次点灯了。
李追远:「我感应到了。」
王霖的状况是最危险的,但王霖与少年间的因果牵扯可远没这麽深,李追远也不会为了小胖子,让阿璃抓着自己肩膀飞奔而至。
赵毅:「但我停下了。」
李追远:「我的错,来晚了会儿,没能及时站门口喊出「灯下留人」。」
赵毅:「我是要等你来,因为————我怕二次点灯时不提前通知你,没拿到你的许可,会触犯你,从而导致自己被你吃掉。
是不是很可笑?
但这就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都不认识我自己了,好陌生啊————
还是说,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撑久了,把自己也给骗到了?
姓————小————祖宗,我求求您,祖宗,请您允许我二次点灯,我马上让阿靖过来,把我背回庐山,以後我就在庐山小院里生活,没你的召唤绝不出来,你随叫我随到,我保证!」
李追远:「你能自己扛过来麽?」
赵毅:「不扛,不扛了,求求你,准许我二次点灯,然後,放我走,放我一条生路。」
李追远:「这样的结果,过去的你,能接受麽?」
赵毅闭上眼。
李追远:「赵毅,我相信,你是能挺过来的。」
赵毅:「婚礼上,你没看见西王母和那位书生,在见到那个人时,直接就跪了麽?
你不懂那种被人端放在餐盘上的感觉,那一刻的绝望,像是用白漆,把你过去的人生、信念等等痕迹,全部抹了个於乾净净。」
李追远:「你放心,他已经死了。」
赵毅:「可祖宗你还活着啊,你知道你有多像他麽?
我现在连看你都不敢直着看,一想到我和你都站在江上,我就怕得发抖,同意我,让我二次点灯吧,求求你,可以麽?」
李追远:「还是有方法的。」
赵毅忽然癫狂起来,大骂道:「姓李的,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我知道,你就想把我变得像他们一样,不二次点灯继续留在江上,好方便帮你做事对吧?
可我是真的累了,也怕了,你知不知道过去这麽长时间,我为了追上你,一次次忍受了多少煎熬?
可我就是追不上,怎麽追都追不上,哈哈,我还得隔三差五地在你面前喊口号,跟个傻子似的,动辄把先祖搬出来,复述先祖心境,每次你发点善心配合一下我,我都能私底下乐得鼻子冒泡。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婊————子,不,比这还恶心,因为我还喜欢立牌坊。
没戏了,争不过你了,我还留在江上做什麽,继续丢人现眼麽,还是去成就你李追远的清高、孤傲?」
李追远拉出一张椅子,正对着赵毅的床坐下。
赵毅:「你不要觉得我是因为帮你才落得这副田地,实话跟你说,陈曦鸢、
阿友、秦叔他们,是真以为你被夺舍了、不顾一切地上去想为你拼命。
我是提前看出来了,那位只是暂借你身体出来透透气,晓得你没危险。
是我贪心,是我犯贱,是我主动去火中取栗,把那位当成了大帝和清安,呵呵呵,以为自己还能在付出一些代价後,再占得些便宜。
为了能追上你的脚步,为了能看到你的背影,我就是这麽没脸没皮,嘿嘿——
现在,我认命了,我服了,我不装也不撑着了,祖宗,快,命令我,二次点灯吧。」
李追远:「我不会阻拦你二次点灯。」
赵毅:「那你快————」
李追远:「前提是,你想二次点灯时,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赵毅:「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莫说我现在伤还没养好,下一浪怎麽走还没头绪,就目前我这崩碎的道心,哪怕全盛时去走江,我都觉得自己大概率会沉入江底。」
李追远:「你是赵毅,身体破了一轮轮都能缝补回来,道心,你也没问题。
「」
赵毅:「你为什麽要继续折磨我?」
李追远:「有时候山立在那里,山头上若是没人能一起欣赏和点评风景,再美的景致,也会乏味无趣。」
赵毅:「这种漂亮话和靓汤,这时候没丁点屁用!」
李追远:「嗯,我知道,我只是拿它做个开场白。」
赵毅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目露惊恐道:「你————你————你要干什麽?」
李追远擡起手,房间地上笨笨还没来得及收拾走的阵旗全部立起,按少年心意归位,新阵立起,将赵毅镇压在床上。
赵毅:「姓李的,你究竟要做什麽,做什麽?」
李追远:「克服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恐惧,倘若直面一次不行,那就不停直面,一直面到,你对这一类恐惧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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